盗跖这家伙老奸巨猾。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我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他的发丝划过我的脸,他身上的血濡湿了我新换上的白色衣裳。
我才发现他好轻,真的好轻。
他的轻功这么好,是因为本来就轻吧。
这对别人有点不公平啊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这么多天,他可能也就是想让我抱他一次罢了。
高渐离也叹了一口气,随后认命地转身离去,他刚转过身,又脚步一顿,“你替他把伤治了罢,也算是还他个念想。”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再拒绝,只好点点头,乖乖道,“嗯。”
随后,他便离去了。
我总觉得我这个哥哥是不想让盗跖离我这么近的,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对我来说,盗跖的这些伤处理起来早就熟门熟路了。
谁让我的老大蒙将军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果敢青年呢?
只是我褪去他衣服的时候,看见他略显得有些瘦骨嶙峋的骨架,心中有些难受。
平时穿着宽松的衣服,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有多瘦,这一次,是看的清清楚楚。
我将手中的纱布浸入水盆里,身边的一个女弟子替我换了一盆水又端了上来。
清澈的水,又很快被染红了。
他的嘴唇还是干涸苍白的,我用干净的纱布沾了点水替他润了润唇色。
“伤这么重还来耍脾气,”我喃喃道,“你是蠢吗?”
他没回答,胸膛的起伏很是平稳。
我皱了皱眉,替他上了药,又裹好了纱布,才小心翼翼地替他系好衣服的衣带。
他在睡梦之中,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梦到了些什么。
我轻轻地托起他的右手,想要替他掩进被子里。
冬天还是冷的,我生怕他冻坏了。
但他却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力道比之前一次还紧。
我无奈地又想去掰开,但又怕他醒来,于是只好重新坐下。
“你们盗跖统领平时也这么个样子吗?”
我托着腮,无语地看着他握紧我左手的那只指节泛白的手。
女弟子摇了摇头,一脸正经地替他辩护道,“云姑娘,平时盗跖统领才不会这个样子的,今天是你在,所以太激动了吧。”
“有什么好激动的”我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女弟子沉吟了一会,说道,“他怕你走吧。”
“这小子,好端端的,干嘛来喜欢我,这不是找罪受么?”我咕哝道。
女弟子先是一愣,随后更是愣愣地说道,“云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啊?”
“我以为你会很开心,这可是第一次盗跖统领不想要蓉姐姐帮他治伤。”她轻声道。
我摇了摇头,“我倒是想让他去找找蓉姐姐呢,这样我还乐得清闲。”
她哑然,沉默了许久。
我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地看着自己被盗跖握住的手,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了。
日头慢慢地升起来了,白色的光变成金灿灿的颜色。
好想睡一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