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咯吱咯吱声依然如此清晰,又止不住的泪水滑落了,真是可笑。
笑这俗世令人迷醉的眷恋,还是嘲笑自己的愚昧?或许都是,茫然中路过了水渠。
静说,她拿着树枝是为了赶走这里的蛤蟆,静害怕蛤蟆,而自己也曾在这水渠的一段,哭得伤心欲绝,是因为董龙的报复……
快了,对的,马上就要看到静的家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看到了,看不到水泥台阶,因为被白雪覆盖,但可以看到窗户还有门缝里透出的光亮,静家里有人没睡。
这个肯定不是静吧?应该是静的父母在家,他们起早贪黑,他们是做小饭店的,再一个静即便现在没睡,那应该也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学习吧,一定是这样的。
坐在马路对面的台阶上,任凭大雪的飞舞,任凭这雪花落于身上与脖子里,任凭这冰凉的感觉侵蚀着,抽着烟,流着泪,心脏被什么揪着,不住的绞痛着。
是在期待,还是在渴望?期待静能出声,哪怕是喊一句爸妈,说她要睡觉了,是真的渴望吗?渴望静竟然打开了门,不管她开门是要做什么,因为不管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静开门,就能借助灯光看到她,哪怕只能看一眼,都行。
小小的心愿不住的在向神灵传达着,不知道神灵是否能听到这刻虔诚至极的祈求,也不知道神灵晚上是不是也和我们人类一样,是需要睡觉的。
只是,烟一支接一支,也庆幸喝了很多酒,不然此刻一定会冻坏的。
烟盒里都没烟了,最后一支了,而静家里的灯光也灭了,神灵没有听到这最为虔诚的心愿,就是这样的。
抽完这最后一支烟就走吧?如此问着自己,如此说服自己,因为静不会出来的,灯都灭了,而且现在早就是大半夜了,都不知道多晚了呢,而且整个冰冷的世界,简直就是一片漆黑。
心脏还是不住的绞痛着,整个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咬着牙,冰凉的手,抹着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泪水都是冰凉的,其实心脏也开始有了冰凉的感觉。
起身,开始迈着迷茫而又绝望,甚至是沉重的步伐,然后慢慢朝奶奶家里走去,脚下依旧咯吱咯吱的,大雪依旧鹅毛般大小,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对的,这是礼泉独有的冬天。
沉重不堪且痛苦至极的心脏与身体,冰凉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站在水渠的小桥上突然停止脚步,因为桥上有人。
朦胧的模糊中,分辨出了这个人是谁,羽绒服,娃娃脸,漂亮至极,虽然黑夜让这一切都变得模糊,但还是可以用记忆看到。
嘘……
至此剑锋他长长叹了口气“李妮,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你跟着我做什么?你这是在触犯我的隐私,你知道不?”
朦胧亦大雪纷飞的冰冷黑夜中,李妮绝对在笑,但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样的微笑,是讽刺,还是欣然?搞不清楚,只是李妮她开口“神经病?你才是神经病吧?先去学校门口摸铁门,又在马路对面抽烟,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要不是远远看着模糊的烟头火光,我就以为你早被冻死了呢。”
剑锋没有说话,只是背身对着李妮,然后掏出开始尿尿,毕竟他喝了很多酒,这是正常的。
尿完之后就猛烈的打了个冷颤,然后提好裤子,厉声而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一个女孩子家的,一个人乱转悠什么!你不知道现在的人心有多坏吗?女孩被糟蹋然后被杀,多少女孩被糟蹋,这才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你这人怎么神经就这么大条呢,信不信我打你!”
剑锋他的声音在这如此寂静的冰凉雪夜里,非常非常响亮,甚至附近不知道谁家的小狗,这会都在汪汪汪的直叫个不停。
而李妮却慢慢的走到剑锋他边上,竟然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酒?还有一包烟?然后根本什么话也不说,就递给剑锋他。
剑锋接过手,先是打开似是酒瓶的东西,马上发觉这盖子是开的,李妮肯定喝过里面的东西,而且这还真是酒,还是六十五度的北京二锅头,一闻,剑锋他就知道了。
然后他喝了几口,接着拆开烟,抽出一支点燃,抽了几口,嘘……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小声开口“我在问你话呢,李妮,你是神经病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今天夜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他妈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是我的原因你才那么晚回宿舍的,而又出来的。”
李妮却哼,一笑说道“省省吧,收起你的自以为是与小聪明,我又不是第一次夜游了,但却是第一次有目的的夜游,说白了,我们两个都是神经病,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