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艾,能不能好好说话,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李艾肩膀剧烈起伏,满脸讥讽。
“说到底,你就是舍不得你头顶这顶市委书记的乌纱帽!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了你的前程、你的仕途,你连亲生儿子都要舍弃,你的良心呢?”
“够了!”
顾明山低声呵斥,眉眼愈发冰冷,“我最后问你一次,人藏在哪了?”
被逼到绝境,李艾彻底撕破了平日里端庄体面的伪装,字字句句,都是积攒多年的怨气与怨恨。
“你现在想起我们母子了?这么多年,你在外风流快活,给外面的情人铺路升官、撑腰站台!我们母子呢?”
“家里来客,我们就得装出恩爱和睦的样子,配合你演夫妻情深、家庭美满!我看着都恶心!”
顾明山脸色骤然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凭空捏造、肆意抹黑!”
李艾步步紧逼,直接贴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决绝。
“捏造?陈雅琴,对吧?你们暗地里牵扯多少年,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我为了顾家脸面、为了你的官位,一直忍气吞声!”
“现在你为了自保,要断送海亮一辈子!顾明山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把儿子交出去自首,我明天就直奔纪委,把你所有的烂事全部捅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顾明山脑海里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焚烧殆尽。
耳边嗡嗡作响,胸口气血翻涌,整个人彻底失控。
肩膀不受控制地往前一顶,整条手臂骤然扬起,手掌高高掠过头顶,带着凌厉的风声,就要狠狠扇下去。
李艾非但不退,反而仰头挺胸,满脸挑衅,语气愈发癫狂。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想动手?你今天不打我,你就不算男人!有本事你就动手!”
两人对峙僵持,怒火燃至顶点,屋内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门外突兀响起一声清脆的门铃声。
叮咚——
声响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屋内疯狂蔓延的火气。
顾明山浑身一震,通红的双眼瞬间恢复一丝清明。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高高扬起的手臂一点点垂下,力道尽数卸掉。
官场多年的沉稳克制,终究压过了私人怒火。他转身迈步,沉默走回客厅,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李艾也连忙抬手,从茶几抽出水湿巾,快速擦拭眼角,抹平脸上的怒色,强行收敛所有失态。
几番收拾,她才踩着平稳的步子走去开门。
防盗门拉开,何凯和王辉并肩站在门外,一身正装,神色端正。
晚风掠过两人肩头,暮色沉沉,两人脸上带着适度的礼貌与拘谨。
“李校长,冒昧登门,顾书记在家吧?”何凯语气平和,礼数周全。
李艾抬眼扫过两人,眼底还藏着未散尽的寒意,脸上却不露分毫,只剩一片漠然。
她没有应声,只是偏头抬手,朝客厅方向虚虚一指,随即侧身让两人进门。
不等两人多说一句,她转身快步回了卧室,房门再次轻轻合上,彻底隔绝在外。
玄关处瞬间陷入尴尬的安静。
何凯和王辉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
屋里残留的浓烈火药味还未散尽,刚刚那场激烈争吵,显然才落幕不久。
这个时间点登门,属实撞得不巧。
但两人没有退路,稍作停顿,抬脚走进客厅。
灯光落在顾明山身上,将他的状态尽数勾勒。
他端坐在沙发正中,脊背挺直,面上怒意看似褪去,实则眉骨下藏着压不灭的冷火。
眼皮沉重耷拉,像是坠着千斤铅块,漆黑的眸底余怒未消,沉沉翻涌。
太阳穴上一根青筋微微凸起,轻轻跳动,暴露着他尚未平复的情绪。
方才夫妻争执的癫狂与戾气,被他完美藏在沉稳的表象之下,只剩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沉。
何凯放缓脚步,走到沙发对面站定,语气温和,主动打破尴尬。
顾书记,下班时间贸然上门打扰,属实冒昧,还望您多包涵。
顾明山抬眼,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坐吧,何凯同志,王辉也坐。”
他抬手虚引,姿态从容,早已褪去居家争执的失态,重新变回那个掌控全局的柳城一把手。
话音落下,他直言点破来意,没有半分拖沓。
“你们今晚过来,是为了海亮的案子吧,不用遮掩,我也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