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大帝伸手摩挲着那颗大树,叹道:“这树,还是灵域出生那日我亲手种下的!如今竟然如此高大了!”
说起祝灵域,茧兮也按捺下来,轻声问道:“还是找不到他吗?”
帝王转头将她拥入怀中,安慰道:“会找到的!会的!”
她沉醉在他的怀里,下意识不去想那日那一巴掌,欺骗自己这是她的郎君,她的天地:“嗯!”
帝王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低声微喃:“就这样吧!你哪儿都不要去,不要离开,就留在我身边!我会待你很好很好!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与权力,给你永恒的爱情!好不好?”
茧兮微微点头,面色微红:“好!”
她抬头:“夫君,人都说青丝生华发,鬓角染双愁,君勿忘今日誓言!莫要教我他日白发三千丈!”
祝时乙面目微动,也不知茧兮哪里打动了他,他微微一笑,指尖落下一根乌发,化作个戒箍,套在茧兮指上:“定然!”
茧兮高兴起来,道:“那您还把叨叨困着?”
祝时乙:好吧,在这儿等着呢!
他叹气道:“那孩子太这么多年没管他,让他恣意散漫,说得好听是随性不羁,说得不好听便是德行有亏,哪里堪当一荒之责!”
“你没看见他今日脚踢玉簟宫阶口出妄言那模样,简直就是哼!”,说起这个不肖子,祝时乙在外绷住的面具哗啦啦往下掉,直埋怨:“若非当初灵域坚持将他送往招摇山要是放在我膝下,哪里会是如今这番模样!”
“那辰鞅也不说好生教养他!”
茧兮见他气得不行,忙道:“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别气了!”
有人顺气,帝王自然借着坡下了,只道:“要芙蓉糕!”
茧兮眉开眼笑:“好!”
两人吃了个愉快的晚餐,帝王正要回去考校那不肖子功课背的如何了,不料一神官慌张前来:“陛下!大事不好!东南须弥大道无端开启,约莫再过两个时辰,传送阵便要开了!”
祝时乙本绽放的笑脸一下僵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茧兮担忧望着他:“无事吧?”
祝时乙站起身来往外走:“不通牒而自开,南帝怕是脑子不清醒了!无事,我去去就回!”
茧兮看他出门,突然跑上前:“等等!”
祝时乙回头,冷不丁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他脸颊!
茧兮巧笑道:“快去快去!晚了回来便刷碗!”
祝时乙无奈,道:“好!最多半个时辰便回来!堂堂帝王,刷碗成什么样子”
茧兮目送他远去,心脏颤抖起来,喃喃道:“半个时辰么?”
半个时辰足以!
她站在辽阔草原上,一步步行去,神情木然。
她的长袍在风中翩飞,她一路行去,一路找去,却始终找不到她要找的东西
突然,她停下来,盯着地上一物,仔仔细细看着,她的目光缓缓滑过每一寸,深怕自己眼睛花了,深怕有人施了应障之术使她错看
良久,她微微蹲下,颤抖着手拾起那雕刻了一半的东西,缓缓摩挲着,摩挲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胸腔里轻轻响起一声啼鸣,随之便爆发出巨大的哀嚎,茧兮神魂震荡,她整个灵魂都在枯萎,喉咙间呜咽咽,挤压出极难听的撕扯声,好似飓风撕竹丫,又好似母兽哀鸣
风自她身周过,无法辨认眼前的人和从前来来去去的那人有什么区别,只围绕着她旋转跳跃,泛起涟漪,拉扯着远去,同这一望无垠的辽阔草原,以及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墓碑奏响一曲哀歌……
她手中抱着那物,正是星核所筑,方方正正的碑!
上书几个金钩银划气势磅礴的大字:爱子祝灵域之墓!
而她身侧不远处一碑,不知经历多少风霜,已经模糊难辨字迹
再望去,无数墓碑面向过来:爱子祝令琅之墓!
爱子祝荥阳之墓!
爱子祝无商之墓!
爱子之墓!
爱子之墓!
爱子之墓!
茧兮哭了许久,眼泪干涸,颤抖的身躯逐渐平息,她抚摸着墓碑,漠然丢下,踏出小世界去。
她是他的妻子,可她更是一位母亲!
母亲,敢于战胜一切,敢于抛弃一切!
爱情,权利,甚至生命更不消说不值一提的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