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仍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握在手中一般。
两人一同行至众人面前,邓艾朝裘楚点了点头,裘楚当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过身冲着南越士兵们喊道:
“有愿意随我走的,以后便是生死袍泽,若是是有不愿意的,我裘楚也不会怪罪,自领一月粮食,然后隐姓埋名回家去吧。”
剩下的南越士卒都面面相觑,他们都紧紧地握着手中长刀,一同咆哮着:
“袍泽之仇不敢忘,我等愿与裘将军同行!”
“既然如此,我们每个人带三月粮食,剩下的便留在此处。”
“裘将军,这些山匪怎么办。”
刘大奔听完裘楚的安排,将手中长刀一横,看向朱垂文他们。
老罴营的军士也都保持着戒备,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赵将军的仇,我们来日再报。我裘楚可不喜欢占人便宜。”
他先是整了整李大奔那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又看着朱垂文,仍是不改之前的轻蔑神情:
“朱垂文,我们战场上见。”
话说完,他便带着众人上马离去。
朱垂文看着邓艾,轻叹一声:
“有机会的话,回去看看老师。”
邓艾身形一滞,清秀面庞上的那副云淡风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苦笑:
“告诉荀先生,我暂时回不去了。若是以后再与他相见,还请他不要怪罪。”
朱垂文没有言语,只是一手按住胸口那有些发光的地方,在心中默念道:
“师父,你的这位弟子身上,又会有什么故事呢?”
“师弟,我期待有朝一日能和你在战场上相见。”
邓艾双脚一夹马腹,和裘楚等人一同离去。
朱垂文看着熊心,又看了看那一辆辆车上留下的些许粮食,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挫败感。
“我们也走吧,让将士们每人装满自己来时携带的那个大口袋,然后立即离开。”
他对熊心说道。
熊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开始去指挥起来。
事了,朱垂文和熊心众人都在楚国境内的一处山寨歇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那一千人?”
熊心坐下之后,很是高兴对朱垂文说道。
这也难怪熊心这么高兴,毕竟自己这个虎威将军一直是徒有虚名,手下就这么一个两千来人的老罴营,还总是不能任由自己掌控。朱垂文这突然“送来”的一千来山匪不说是天降甘霖,也可以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朱垂文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他的眉间却总是皱着,像是藏着什么化不开的忧愁一般。
熊心叹
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笑道:
“老十,不得不说今日的这个对手十分强劲,并且他们一直处于暗处,你预料不到也是正常的、”
朱垂文看向熊心,刚想说些什么,却又低下了头,没再言语。
其实在他的心里,那所谓的挫败感只存在了那么一会儿。更多的是一种震惊和疑惑。震惊的是那个往日天真可爱的艾,竟然真的变成了自己的师兄,疑惑的却有很多。因为他感觉师父临终所托的遗愿,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九师兄,若是有一天你发现师父临终所托之事只是一个大棋局中的一部分,而我们的所做所为皆被人所预料,你会不会有些挫败?”
朱垂文仍是低着头,但嘴里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倒是把熊心给听愣了。
“若真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可挫败的,毕竟我也做棋子这么多年了。但是就算是做棋子,老子也要做那个赢家的棋子,要不然怎么在同为棋子的你面前显露威风。”
朱垂文白了他一眼,可能也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拿上点星走出了房间。
熊心看着朱垂文的背影,笑道:
“老十啊,老十,就算你我皆作棋子,你也是能左右胜局的那一颗,至于我这个做师兄的,就在那棋盘之上看你表演了。”
另一头,在南越的边军大帐之中,易言正在擦着自己的燕翎宝刀。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衣,以黑纱覆面的瘦削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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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让那群人跑了?”
从那黑衣人的面纱下,传来了一个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十分不舒服。
易言两指轻轻地划过刀锋,一丝血痕便出现在刀身之上。
他面色不变,只是更显了几分狡诈地道:
“裘楚带走五百人,运粮队剩下的最多也只有五百人,就是都让他带走,又能翻得起多大的浪?这运粮可是归羊家那老东西所管,倘若能借此机会伤其筋骨,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他顿了顿,声音阴沉地接着说道:
“只是他裘楚,却算是完了,我易言从军三十年来,还从未尝过被人背叛的滋味,他做的很好,很好。”
天气自从上次落雨之后,便一直阴沉沉的,让每个人都觉得不舒服。可是在这南越边军的军帐中却听不见一声抱怨,因为每个士卒似乎都有所察觉,这雨,就快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