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噻!二十来万?小虎,你家一个子儿也没有哇?”
“不是的,手术总计将近七十万,除去医保,也要自付四十多万,但家里满打满算的还不到二十万,还有将近三十万的缺口,如果不是实在想不到办法,我也不会来打扰你……”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来都来了……”朱湘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两口,“如果上次不是出了点意外,被罚没一批货,十万八万总该有的……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样吧,要不咱们同时出击,能凑多少就多少……中风不能拖,手术得尽快做。”
“八戒,那劳烦你了。我会尽量想办法,我代我爸感谢你。”
“兄弟了,还说这干嘛?对了,有联系到左一鸣么?”
“还没呢,回来了就一直惦挂着老爸这事,差点把左大哥给忘了,你呢,有没有什么消息?”
朱湘摇摇头:“手机关机,微信留言没回复,按理说咱们回来所花的时间并不算少,路上又没碰上他,看来他应该比咱们早回一步,这几天我的手机都开着,他没有理由不给我一个电话,说实在的,我在担心,他会不会也出事了。”
“不会吧,我都跳进水潭照过一遍了,啥也没发现,咱们沿路也没觉察到什么蛛丝马迹,我想他们有可能还在新疆,或许过几天就会有消息了。”
“希望是这样吧……”
家里翻缸倒柜,再向为数不多的亲友东赊西借,不过也就十二三万,再加上叶志虎全副家当,叶家总计筹到的钱还不过二十万真没想到,老爸老妈勤勤恳恳工作数十载,再加上自己这几年的打拼,真到了要用钱的时候,却只有十来万。这是个什么数目?还不够“表哥”买一款合眼缘的手表,也不够“美美”买一个拿得出手的包包,更别说那些被“荫泽”的二奶三奶平时的零花了。
接连几天,叶志虎一直没等到朱湘的消息,但向人家借钱,也不好意思催促,借是人情,不借是道理,兄弟又如何?但几天来,妈妈不停在叶志虎身边兜转,尽管没开口相问,但叶志虎明白,妈妈在为父亲的救命钱焦急。叶志虎何尝不是呢?想来想去,挠破头皮,叶志虎终于想到一人,对那人来说,二三十万不过九牛一毛,唯一的问题,是对方肯不肯把钱借给自己。
这人,就是叶志虎曾经深爱的女人温卉,的妈妈。
叶志虎心里清楚,向温大妈开口借钱,是一件很龌龊的事,比郭美美令堂在电视上自认股神,又或是卢书记大言不惭“家属反恐”更加不齿,然而,为了讨钱治好父亲的病,再不齿的事叶志虎也得去做,否则父亲真瘫痪了,后悔也就太迟了。
很久没来过温家大宅,每每有可能经过,叶志虎总是绕道而行,以免勾起伤心回忆,徒添痛苦,问心,自己仍然深爱着温卉,但爱有什么用?没有钱,没有权,根本无法打动温大妈的芳心,根本无法踏进温家大院,社会就是这样现实,灰姑娘的故事根本不可能复制在自己身上,重复的,永远只是灰太狼……
在温家大宅门前徘徊好一会,好几次要按门铃,又好几次退缩,犹豫中,铁闸徐徐打开,一人缓步而出,叶志虎却瑟缩门角,双腿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