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多么明媚温柔,如今就多么偏执痛苦。
娄思成兼职无法将曾经的她和现在的作对比。
安心瑜张了张嘴,仿若鱼儿探出水面呼吸一样,又沉下去,又张嘴,却无语。
“思成,你别说了,我都好,我一切都好!”她终于说出了话来,却是自己欺骗自己。
安心瑜努力掩藏着自己的悲伤,逃避似的起身,“我还有个会议,路明,会议安排好了吗?”
路明一直在门外守着,知道里面交流不是很好,连忙进来,“安总,已经都安排好了,您也可以出发过去了。”
“好。”安心瑜仿佛松了一口气一样,背对着娄思成,“思成,你先回去,我要忙一天,不能陪你,下次再聊。”
说完,她大步离开,步履生风。
路明朝娄思成点头示意,也跟着安心瑜离开了。
娄思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跟着安心瑜的背影,心也跟着离去了,浑身都是孤寂之色,眼睛却莫名的发亮。
他一定要帮她走出痛苦的深渊。
安心瑜直接忙到晚上八点半,在外人面前,她一改柔弱之色,神秘而稳重,而卸下防备,她一进自己办公室,就滑坐下去,瘫痪在沙发边上,脸颊陷入在阴影中,背部线条被外面的霓虹灯光衬的弯曲,整个人都一片颓然之色。
她没有开灯,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在黑暗中坦白自己的无助。
“姜晟夜,我好想你。”
“姜晟夜,我想陪你一起跳下去,你愿意吗?”
“晟夜,那一日我不该威胁姜昊,否则他也不会要杀我,你也不会为了救我而坠江。”
安心瑜声音呜咽,蜷缩成一团。
黑暗中,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怜惜的拍了拍她肩膀。
安心瑜瞳孔顿时张大,然后毅然转身扑进了这个人的怀抱中,抱紧了他,“姜晟夜,你回来看我了是吗?”
而被她抱着的男人身体一僵,直接抱住了她,“心瑜,姜晟夜已经死了,你果然还深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
他声音好听,却不是她熟悉的声音,就连他身上的味道也不是那独特的荷尔蒙气息,安心瑜整个人都怔住。
“你!娄思成,你怎么还在这?”
安心瑜脸色微变,连忙退后,转身,擦眼泪。
开了灯,娄思成递上纸,侧着脑袋看着难为情的她,“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不过你想哭就哭,纾解情绪对身体有好处。”
安心瑜微微红着小脸,此刻脸色绷紧,一把抽过纸巾来,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娄思成讪笑,“我是你医生,必须管你。”
“娄思成,医患关系间也存在着,你这一天都呆在我办公室里,还偷偷摸摸的不发出一点声响来,让我以为你是反正,你被我辞退了,以后你不是我医生,你没资格管我!”
安心瑜咬牙,绯红褪去,脸色雪白
。
娄思成低头看着她红着的眼眶和汹涌的情绪,他问道。
“你刚刚把我当成谁了?”
安心瑜怔住。
娄思成看她退缩,直接给了个答案,“我替你回答,你把我当做是姜晟夜了是嘛?”
安心瑜整个人都一抖。
“安心瑜,我以前避免提起姜晟夜的名字,是怕你伤心,可如今我再提起,是因为所有人都在避讳着这个名字,就连你也在避讳着,你就坦白,你晚上无法入睡,白天没有精神,生活充满忙碌和绝望,都是因为你还在怀念着一个死去的人!”
娄思成声音笃定,语气加厉,安心瑜更是怔忪,然后整个人都失控了一般,一把揪住娄思成的手臂,“娄思成,他没死,他真的没死,姜晟夜怎么会死!”
“如果他没死,那就是奇迹。”娄思成最开始也抱着希望,可两个月过去,他已经彻底没抱希望,出事地点都搜遍了,连个尸体都没找到,是最好的消息也是最坏的消息,让安心瑜一直挂念这么久,抱着他还没死的奢望。
揭穿了真相之后,娄思成一把抱住她,“你想哭就使劲哭,心瑜,我知道你很痛苦却为了大家强行忍耐着,你哭,在我怀里哭。”
“我不想哭。”安心瑜嘴角一抽,咬牙强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心里的悲痛聚集着成了旋涡。
娄思成眼眸黯然,想到刚才安心瑜的反应,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是姜晟夜呢?”
“你是姜晟夜?”
“没错,你现在在姜晟夜的怀里,你想对他说什么?”
“我想对姜晟夜说什么?”安心瑜重复着,发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然后再也忍不住。
眼泪顺着妩媚消瘦的脸颊落下,安心瑜整个人都在战栗,紧紧揪着娄思成的袖子,“你为什么要舍我而去,当时你该让我死,自己活着,你不知道我现在多么痛苦。”
她说完,眼泪潸然落下,哭得像是个无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