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石锋正拖着重刀走过来,刀面映出他染血的脸:"小萧子,这孙子的骨头,老子帮你拆。"
警报声还在响。
韩立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蛇瞳里的光渐渐熄灭。
而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那道从通风管道钻进来的黑影,正眯起眼睛,指尖按上腰间的剑柄。
石锋的重刀"当啷"砸在地上,他踉跄着扑向张天时,后背翻卷的皮肉又裂开道血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可这粗汉连哼都没哼,铁钳似的手直接扣住张天乱蹬的脚踝——三个月前在废墟里分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时,这双沾着灰的手还拍过张天肩膀说"兄弟",此刻却像夹碎核桃般攥得他踝骨咔咔响。
"孙子还敢动?"石锋膝盖压上张天腰眼,溅起的血珠落在张天脸上,"老子断过三根肋骨都没喊疼,你这点劲儿?"张天杀猪似的嚎叫着挥拳,却被萧凌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地上。
萧凌的拇指精准碾住他腕间麻筋,张天立刻疼得整条胳膊像被火烧,短刃"叮"地掉在两人中间。
林雪咬着牙撕开急救包,纱布上还沾着她刚才替萧凌挡攻击时崩的血。
她左手按住小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右手拽出军用捆仙绳——这是上个月萧凌从黑市换的,说是专门捆武圣级叛徒用的。"石大哥,压住他右肩!"她跪下来,绳索在指间绕出银白弧光,"他右肩中过我的冰锥,使不上力!"
张天突然疯狂扭动,后脑勺撞在实验台上,溅起的玻璃碴子扎进他后颈。
他瞪着充血的眼睛嘶喊:"你们不能杀我!
韩立答应给我...啊!"萧凌的膝盖重重顶在他后腰,疼得他尾椎骨几乎错位。"韩立?"萧凌俯下身,温热的血滴落在张天脸上,是石锋额头伤口的血,"你以为他会救你?"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三天前他派魔修截杀咱们商队时,可没提过要留你这条狗命。"
张天的挣扎突然顿住。
萧凌看着他瞳孔里的慌乱,想起三天前暗桩传回的密报——韩立的魔修手下身上,确实搜出了张天私刻的虎符。"你以为偷源晶、杀平民是小事?"他指尖掐住张天下巴往上掰,"你以为老子查不出你给魔修送过三次坐标?"张天喉间发出呜咽,眼泪混着血沫流进脖子里的玻璃碴子,疼得他浑身抽搐。
"绑紧点。"萧凌松开手,站起身时晃了晃——隐身术消耗的精神力还在啃噬他的意识,但他咬着后槽牙挺直腰杆。
林雪将绳索在张天身上绕了七圈,最后打了个死结,金属扣"咔"地锁死。
张天像条被剥了鳞的鱼,在地上扭来扭去,绳索勒得他手腕渗出血痕,却再挣不脱半分。
"背叛者的代价..."萧凌弯腰捡起张天的短刃,刀锋在指尖转了个圈。
他望着刀刃上自己染血的倒影,想起三个月前张天跪在废墟里,说"愿为大人肝脑涂地"时眼里的光。
那时实验室外的废土正下着酸雨,张天抬头时,雨珠顺着他额发滴进衣领,和此刻他脸上的泪,竟是同样的咸腥。
"萧凌!"石锋突然吼了一嗓子。
萧凌猛抬头,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韩立原本瘫在地上的身体正在扭曲。
他背后焦黑的蛇尾裂开无数细缝,青灰色的腐肉下窜动着幽绿色的光——那是魔修的本源之力在暴走。
他的蛇瞳重新燃起妖异的紫火,原本剥落鳞片的半张脸正在重组,新长出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倒钩状的尖牙。
"哈哈哈哈..."他的声音像刮过金属管道的风,"你们以为解决了叛徒就能赢?"他抬起爪子般的右手,掌心凝聚的毒雾不再是幽绿,而是黑得发亮,"这具身体早和魔主签了血契...死?
我偏要让你们看着!
看着这实验室塌成渣,看着你们的系统..."
"轰!"
实验室的天花板突然簌簌掉灰。
韩立脚下的金属地面裂开蛛网纹,整面墙的实验仪器"哐当"砸下来。
林雪扑过去拽住石锋的胳膊往旁边躲,萧凌一把捞起张天的后领甩到安全角——他的精神力警报在识海炸响:【警告!
目标能量等级突破武圣极限!
检测到空间波动,疑似魔修禁术!】
"小萧子!"石锋抄起重刀挡在萧凌身前,刀面已经裂成三瓣的重刀在震颤,"老子还能扛!"
萧凌望着韩立逐渐虚化的身影,突然攥紧了手里的短刃。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着实验室警报的刺响,还有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细微动静——那道黑影还在。
但此刻他的视线只能锁住韩立掌心的黑雾,那黑雾正像活物般扭曲,在空气中撕出细小的黑洞,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系统。"他在识海低喝,"剩余卡牌里,有没有能压制空间波动的?"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电流杂音:【检测到魔修禁术"虚空撕裂",推荐使用【空间锚】卡牌(消耗精神力80%),但宿主当前精神力仅15%...】
"用!"萧凌的太阳穴突突跳,"剩下的...老子拿命填。"
韩立的尖啸突然拔高。
他掌心的黑雾裹着紫电,像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朝着萧凌的方向窜来。
实验室的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花板的吊灯"砰"地砸在离萧凌三步远的地方,碎玻璃溅在他脚边。
石锋的重刀终于碎成渣。
他吐着血沫扑过去,想用身体挡住那团黑雾,却被萧凌一把拽到身后。
萧凌的右手开始渗血——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他能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泛着淡金色的光,那是【空间锚】卡牌在燃烧他的生命力。
"想动老子的人..."他望着韩立扭曲的脸,笑了,"先过老子这关。"
黑雾离他的眉心只剩半尺。
实验室的震动突然加剧,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摇晃整座建筑。
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那道黑影终于现出身形——是个穿着青衫的男人,腰间悬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他望着场中乱象,指尖轻轻按在剑柄上,剑鞘发出"嗡"的清鸣。
而韩立的蛇瞳里,黑雾已经凝聚成实质的黑洞,正在吞噬周围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