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能够坐下来看一会书了,就是看了那么一小会儿、他自己又把书放了下来、对忆江南说:“看书真是苦哟,根本就看不进去了......到了晚上还总是做梦、整天头昏脑涨的、一点也记不住了、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的......
刚毕业的时候、我立下目标:‘5年内考取主治医师、10年内争取副主任医师’......年纪轻轻记忆好、看过的东西不容易忘记、不怕考试很容易考过去的......现在,又是家务又是工作、搞运动浪费了多少年的宝贵时光”。
哎、他叹了一口气、真是一言难尽:“要不是医院通知我参加,都会放弃了......这次评级能不能通过还是很难讲的。
有一次我和总支副书记吵过一架、过去搞运动两派观点不一致、派性作怪有机会还是会有人卡你的......
不过上面还是知道我的、我和上面的领导很熟悉,有人卡我也不怕......”。
忆江南觉得,社会上的人情世故、人际关系是何等的消耗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
只有排除一切干扰、全心全意投入到事业和工作中、才能干成一些事情、干出一些成绩来的。
苗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只小花猫,软软糯糯一小只非常漂亮,他是欢喜的不得了。
用了一根小麻绳、拦腰将这只猫绑上、就放在医生办公室的桌子底下。
他特地交代忆江南:“不能让它跑掉了,到下班的时候,还没有人来认领,我就带回家去抓老鼠;或者叫它陪我家小宝玩玩”。
结果,还不到中午11点,苗老师就回到办公室来看了3次猫。
他还是不放心,就像牵着一只小狗那样往病房外面的草地走去、边走边说:“哎呀,这只小猫会不会太饿了、一直没有人来喂它、会不会饿死啊......让它先出去吃一点草吧”。
这会,忆江南实在按捺不住笑出了声音;“猫,会吃草吗?”
“那就让它到草地上找点虫子吃也好啊”,苗老师小心翼翼地牵着小猫去吃虫子了。
忆江南在苗老师身后、笑的不可抑制。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书呆子,认为小猫需要吃草?吃虫子?
特别是,作为“臭老九”的知识分子、经历过文化大革命、必须要与工农兵相结合、必须要理论联系实际、必须要改造世界观......怎么还有如此不食人间烟火、不识粮草荤素的书呆子?
忆江南原本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书呆子”,那是有的时候不知人情世故、不懂得要避害趋利的呆子。
而在这位苗老师前面完全是甘拜下风的。
他仿佛保持了佛家无贪无嗔无痴的三善根、这种书呆子是全方位的、独一无二的、经历过革命运动、还能保持一片赤子之心,真是难能可贵!
每天,两位老师都忙得不见了踪影、只好由忆江南一个人坐在医生办公室独自看书兼顾值班。
反正病房里的几十个病人,都是慢性病,不至于出现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