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上的阵纹飞速流转,方才裂开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片刻,整座困杀阵恢复如初,甚至阵力比之前还要强横数分。
“既然阵法困不住你们,那我便亲手了结。”
守将停在数步开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黑气如同沸腾的黑水般翻涌不休,他不再借助阵法之力,打算单凭自身修为,碾压眼前这三个对手。
浓烈的危机感死死攫住心神,云澈三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身后是坚硬石壁,退无可退;前方是怒火中烧的强敌,步步紧逼。局势再一次跌入绝境。
“他要动真本事了。”云澈握紧长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强打起精神,快速分配战术,“我正面牵制他。灵儿,你身形灵巧,绕到侧面偷袭,专攻他经脉气穴。陆老,麻烦你帮我们分辨招式破绽。”
“好。”两人齐齐应声,瞬间调整姿态,周身灵力再次运转到极致。
玄袍守将冷冷勾唇,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暴冲而出。
这一次,他的速度远超从前,身影在视野里拉出一道残影。漆黑掌力当头拍下,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之声。
云澈不敢怠慢,提剑迎上。剑光与黑掌不断碰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十几个回合下来,他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震得发麻,虎口一阵阵抽痛。对方的力量实在太过霸道,每一次格挡,都要耗尽他大半力气。
灵儿瞅准二人缠斗的间隙,身形灵巧地绕到侧面,指尖光刃接连射出,专挑对方肋下、手肘这些防御薄弱的位置攻击。
“不知死活。”
守将头也不回,袖袍猛地向后一拂。一股强横气流瞬间炸开,灵儿躲闪不及,肩头被气流扫中,整个人踉跄着跌出两步。肩头传来钝重的痛感,体内灵力也猛地一滞。
“灵儿!”
云澈心头一慌,分神的刹那,身前顿时露出大片破绽。
玄袍守将眼神一厉,抓住机会一掌狠狠拍在他左肩。
嘭!
沉重的力道落下,云澈脚步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青石地面。坚硬的石面被膝盖砸出浅坑,一股腥甜顺着喉咙直冲而上。他死死咬住牙关,将血水咽了回去,可唇角还是渗出一缕暗红。
长剑杵在地面,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灵力几乎彻底枯竭。
“云澈!”灵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上前。
“别过来!”云澈抬手阻拦,声音沙哑无力,“他是故意引你近身,千万别中计。”
一旁的陆昭看得分明,急得心头冒火。他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三人没人能活着离开。他咬紧牙关,强压下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尽数催动。苍老的手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灵光。
“我一把老骨头,本就是苟活于世。”陆昭慢慢挺直佝偻的脊背,浑浊的眼眸里写满决绝,“你们两个还有前路,还有心愿要完成。今日,我来缠住他,你们趁机去找金钥碎片!”
不等二人回应,他身形一纵,化作一道土黄色光影,不顾一切朝着玄袍守将扑去。
三十年地底囚禁,修为十不存一,满身旧伤缠身。可此刻他爆发出的勇气与决绝,却让人心头震颤。
玄袍守将明显愣了一瞬,随即面露不屑,抬手便是一掌轰出:“自寻死路!”
掌力结结实实砸在陆昭胸口。
老者身躯猛地向后弓起,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他挣扎着想撑着地面起身,可稍一用力,胸口便涌出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
“陆老!”
云澈和灵儿目眦欲裂,胸腔里怒火熊熊燃烧。
云澈扶着长剑,一点点撑着地面站起身。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原本疲惫涣散的目光,重新燃起滔天战意。掌心的引钥令依旧金光跳动,那股熟悉的震颤不断提醒着他,金钥碎片就近在眼前。
一路闯过幻阵,杀出伏兵,又在杀阵之中拼死突围。他们走了这么远,绝不能在此处倒下。
身后无路可退,前方强敌挡路。
退,全员陨落。
战,尚有生机。
云澈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稳稳指向对面的玄袍守将。身躯早已疲惫到极致,伤口隐隐作痛,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雨里屹立不倒的青松。
“你想赶尽杀绝?”他一字一顿,语气不高,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刚烈,“那就先问问我手中这柄剑,答不答应!”
玄袍守将周身黑气翻涌至顶点,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最后一击已然蓄势待发。
石台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边是负伤死战、不肯低头的三人,一边是凶焰滔天、手段狠辣的镇守强者。
幽谷深处的厮杀,彻底迈入最凶险的白热化阶段。生死胜负,只在接下来一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