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罗姆和格罗姆两人又被批评了,而且这一次批评他们的人还是个不能招惹的。
斯塔林面无表情地站在柯蒂斯家门口,目光从博罗姆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一路扫到格罗姆无辜的表情那儿。
他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给你们三句话的时间来解释。”
说罢他就闭上了嘴,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几人。
两个领头的矮人看到这场面,当场就慌了,他们互相推搡着想把对方推到前面去。
博罗姆推了格罗姆一把,格罗姆反手又推了回去,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地来回了两轮,最后还是博罗姆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回头瞪了格罗姆一眼,然后转过来面对斯塔林那张黑脸,咽了口唾沫,张开嘴开始解释起来:
“呃……那个,斯塔林同志,你听我说哈,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扰柯蒂斯同志休息的!”
“对对对,不是故意的!”格罗姆在后面帮腔。
“我们就是太着急了,一着急就忘了控制嗓门。”
“就是就是,太着急了,他平时说话没那么大声的。”
“你闭嘴,在叶列茨基同志楼下的时候隔壁邻居都开窗骂人了,那还不是你的错?”
“那是因为你先喊的,人家才开窗的!而且再说了,在干部公寓的时候老头儿骂的可是咱们俩,也不是光骂我一个,你嗓门也没比我小到哪去!”
“那是因为你先喊的,我才跟着喊的。”
“我喊了一遍没人应才喊第二遍的,你自己不也喊了两遍?”
“我那是帮你!你一个人喊了半天没人理,我不帮你谁帮你!”
“那你就不能小点声?非得扯着嗓子往死里喊?”
“你让我小声?你自己先小声一个给我看看!”
听着这俩活宝在那里拌嘴,斯塔林的脸色是越来越黑了,他的手指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在自己的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但这两个矮人却依旧没有注意到这个危险的信号,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拆台。
“你嗓门最大,你最没资格说别人!”格罗姆推了博罗姆一把。
“我是来办正事的,不像你成天在那小镇子上瞎晃悠!”博罗姆不服气地反驳道。
“我那是正经巡视工作,收集本地维达族群的民情数据,斯塔林同志亲自批的条子!”
“批条子是因为斯塔林同志受不了你整天蹲在办公室里抱怨伙食太素才批的!”
“你放屁!我那是合理的工作汇报!还有说得好像你们没有抱怨工作酒水不够似的!”
两个人争得唾沫横飞,把斯塔林刚才那句“三句话”的限制抛到了九霄云外。
翁达克站在后面,看着斯塔林的脸色随着两个前辈的争吵变得越来越黑,心里急得像是有一窝蚂蚁在爬。
他偷偷瞄了一眼斯塔林搭在胳膊上的手指,又看了看还在互相推搡的博罗姆和格罗姆。
翁达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举起手来,憋足了气大声喊道:
“这家伙的哥哥要结婚,我们有大事要来找你们帮忙!”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音量虽然比不上博罗姆平时的最高水平,但胜在干净利落、直击要害。
喋喋不休的博罗姆和格罗姆同时闭上了嘴,齐刷刷地回头看向翁达克。
翁达克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见所有人都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斯塔林仔细地看了一下这群矮人,目光在几个陌生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诺尔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翁达克身后挪了半步。
斯塔林此时收回了目光,对着格罗姆和博罗姆问道:
“这几个陌生面孔是谁?”
格罗姆赶紧上前一步,把几个年轻矮人挨个介绍了一遍,说这是坝下村的翁达克、诺尔维、博尔格、法尔和法恩,多尔曼还在外面看着骡子。
他又简单说了几句他们在上游集市遇到这群小年轻的经过,以及他们专程跑到红叶镇来找大工程师的原因。
斯塔林听完点了点头,总结道:
“也就是说这位诺尔维先生的哥哥要娶他们部落的女酋长,然后想过来我们这里问问有没有最硬的铁块、最烈的酒是吧?”
诺尔维举起手来,认真地说道:
“不对,我们只要找最硬的铁块,最烈的酒咱可没说要来你们这里找的。”
博罗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嘿,你这小子咋那么死心眼啊。”
“咱们这不光有炼铁厂还有酿酒厂呢,你们来都来了,一块找了不就得了。”
“而且再说了,就你们那小地方,酿出来的酒能有多醉人?”
“咱老博罗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阿尔苏安的琥珀酒、旧大陆的葡萄酒、波尔南的龙舌兰酒和甘蔗酒,还有远东的粮食酒和咱们维达自己的啤酒都喝过了。”
“要是让咱去评论,其实最好的还得是当年群山王国出产的蒸馏酒了,不过那种酒我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喝过而已,后来嘛就喝不到了。”
博罗姆说到这里难得正经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说根据地这边的人都挺好的,尤其是叶格林更是好人中的好人,不仅不像很多人类一样会歧视维达一族,反而还很尊重他们的习俗。
“小子们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根据地这边的酿酒厂其实都是咱们维达一族负责开设的。”
“虽然说当年群山王国的酿酒配方已经失传了,但是在咱们这些老家伙的努力下,其实还是复刻了一些味道的。”
他拍着诺尔维的后背鼓励着说道:
“所以你小子就放一万个心吧,咱老博罗姆喝了这么多酒还能骗你不成?”
“你们要找那最烈的酒,在你们那小山沟沟里找不到的,但是在这里肯定能找到!哈哈哈哈……”
博罗姆还没笑到一半,格罗姆一胳膊肘精准地顶在了他的肋骨上。
博罗姆捂着肋骨转头质问格罗姆干嘛打他,格罗姆没有说话,只是咳嗽了一声,用下巴朝前面努了努。
博罗姆顺着格罗姆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斯塔林同志那张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他当即打了个冷颤,赔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