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现在算是理解叶格林所提及的‘有生力量’了。”
“这应该就是指让敌军暂时失去战斗能力，不是追求在战场上把敌人杀光，而是追求让敌人即便活下来也不能再出现在他们不想让你出现的地方。”
克伦斯克此时接过了话语权，把手里那本红皮小册子合上放在膝盖上，然后用分析作战案例时的语气接着说道：
“就好比我们之前在艾森海因的时候一样。”
“克林师长被围，我的师被堵在了外面，两个师的兵力加起来有三四万人，但真正能投入作战的其实还不到一半。”
“他们一开始的时候来了不少人，一下子就把我们的防线给打得支离破碎。”
“而等我们重新整备，把被打散的部队收拢回来，补充了弹药，修好了工事，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之后，他们又选择将主力部队撤了出去，只留了两个团的部队在附近牵制我们。”
“当时我们还以为敌军很聪明，通过精妙的规划把伯国的主力部队给困守在了艾森海因，然后他们就集中兵力去进攻没有主力部队协防的奥尔加格勒。”
“这个解释在当时看来完全说得通，几乎所有的参谋都是这么分析的，我们的战后递交给帝国军务部的总结报告里也是这么写的。”
“然而属下现在看来，虽然革命军依然是那么做的，但我们却似乎把因果关系给理解错了。”
说到这，克伦斯克参谋长自嘲一笑，然后摇着头说道：
“现在看来，革命军他们不愿进攻艾森海因而且攻打奥尔加格勒的做法应该不是原因，而是结果。”
“他们应该不是提前就算到了这一点的，而是在发现克林师长即便被围也依旧顽强，我的师即便被击败也依旧可以重新组织防线之后才临时做出的调整。”
“他们的战略很灵活，能随时根据前线发生的各种情况去调整。。”
“他们这样的战略灵活度，是我们难以复制的，而且同样难以复制的还有他们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基本战略。”
克伦斯克现在仿佛是彻底开悟了一般，滔滔不绝地说道：
“革命军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消灭我们具体哪个师哪个团的编制，而是想要消灭我们的有生力量。”
“彼时克林师长被围，物资补给十分困难，粮食弹药的运输基本也是杯水车薪。”
“他们防守艾森海因城尚有余力，但是想要出城剿匪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当时带着的师在第一次和他们交手的时候就被他们给击败过，部队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那时候我们刚缓过劲来，正琢磨着怎么扳回一局，结果我就被突然撤职了。”
“一道命令下来，连收拾个人物品的时间都没给我留。”
此时的克伦斯克参谋长说起自己之前被撤职的事情虽然依旧耿耿于怀，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着的涩意。
但好在经历了这两年多在第七方面军的历练之后，他不会继续抱怨了。
说出来的时候更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有关的史料，而不是在吐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