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顾撑着站起来,一把就抢了过去:
“都放我这儿,安全。”
说着,郑重其事的放在自己军装里侧的口袋里,还幼稚的拍了拍:
“走吧。”
秦以寒一疏忽的功夫就被这男人抢了去,不过这么幼稚的陈西顾令秦以寒忍不住想笑。秦以寒扶着他坐上副驾驶,把轮椅叠起来放进后车厢,自己坐在驾驶坐上,侧身帮陈西顾系上安全带,想到刚才他的模样,不禁眨眨眼开口问:
“陈西顾,你是不是怕我跑了,才非得把结婚证都拿着?”
陈西顾脸色一滞,咳嗽两声:
“没用的话少说,开车。”
秦以寒却发现他耳后可疑的暗红,这男人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秦以寒低低笑了两声,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陈西顾抓住机会,迅速化被动为主动,扣住她的后脑就是一个凶狠的吻,把小媳妇儿亲的差点背过气去,才凑到她耳边低低威胁:
“回去再收拾你”
秦以寒小脸通红通红的,现如今这男人脑子里就没别的事儿,不过秦以寒才不怕他,如今腿脚还不利落,加上又在医院里,虽然是高干病房,可护士医生随时可能进来,因此就至多解解馋,真整不成实事儿,总是撂狠话也没用。
秦以寒现在算是知道了,陈西顾这男人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纸老虎,别瞧着气势挺唬人,其实心里软着呢,尤其对她,她有个头疼脑热,这男人都能紧张到不行,也絮叨死人。
上个月她出去买东西赶上下雨,回来晚上就发烧了,怀着孩子也不能乱吃药,只能硬挺着,陈西顾晚上把她抱在怀里,嘴里絮絮叨叨的一宿没停,第二天亏她好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唠叨几天呢。
秦以寒那时候就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平常憋在心里的话,都归总到一起等着唠叨她呢,不过也明白这男人是真心疼她,秦以寒嘴里嫌他,心里着实热辣辣的,两人之间那种毫无隔阂的亲近和相濡以沫,每每令秦以寒感到庆幸,庆幸经过了这么多风雨,还能和这样的男人厮守在一起,不得不说是老天的厚爱了。
陈西顾给她的是一个真正的家,即便外面风雨如晦,这个家却永恒温暖。秦以寒启动车子,车子轻缓滑了出去:
“慢点开,看着前面的路,注意别压线……”
陈西顾真比当初学车时的教练还唠叨,秦以寒拿本儿有几年了,可上路开,还真没几次,陈西顾住了院,需要时常家里医院两边跑,为了方便她就开了陈西顾的车代步,平常秦以寒都自己开出开进的,早就练熟了,陈西顾这男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来的一路就没完没了的指挥她,令秦以寒烦不胜烦。
到了红灯口,秦以寒偏过头瞪着他:
“陈西顾你很烦知不知道,我驾龄都好几年了,用得着你跟指挥学员一样吗?”
陈西顾目光一闪,唇角扬了扬:
“哦!好几年的驾龄了?前几天是谁撞了隔离带,嗯?”
秦以寒小脸一红,扭过脑袋,呐呐嘟囔几句,这么丢脸的事儿,她选择暂时性失聪,陈西顾好笑的扫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一事,脸色一正:
“以寒安排个时间,出院后,我们回你家一趟吧!”
秦以寒轻轻咬咬唇,好半天才点点头,虽然她很久不回家了,可爸爸毕竟还是爸爸。
前后整整三个多月的养伤和复建,陈西顾才正式被获准出院,出院的时候,市也将近十月了,繁华的都市渐渐染上了一层轻薄秋意,天色湛蓝湛蓝的,仿佛经水洗过一般,陈家院子里植的一株海棠,也缀满了累累果实,煞是喜人,这是个收获的秋天,而秦以寒也真正收获了属于她的幸福。
秦以寒的房子早就退了,而她和陈西顾的意见一致,都不想再浪费多余的钱买房,毕竟陈西顾的工作变动大,今年或许在市,明年也不知道会调到哪儿去,军人吗?服从是天职,因此两人势必不会在一个地方安家。
陈母私底下和她说过几次,秦以寒都推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以后跟着陈西顾,有陈西顾的地方,就是她的家,不必拘泥于形式。
坐在乌篷船上摇橹蜿蜒而下,两岸秋色如许,安静恬然的仿佛一个隔绝的世外桃源,陈西顾坐的笔直,却也不禁暗赞。江南古镇,水乡灵秀,就仿佛他的小媳妇儿,有一种悠然沉静娟丽无双的美。
秦以寒却有不免有些近乡情怯,这里有她快乐的童年,也是她怀着黯然不忿离开的家乡,心境上总是难以平和,尤其经过这么多事,父女之间仿佛隔了层峦叠嶂,还有妈妈和恩师,许多被她经意忽略的事,随着她的回家之行,也渐渐涌上心头。
突然手被陈西顾的大掌紧紧握住,抬起头便是陈西顾坚定的目光,秦以寒心里一阵安定。是啦!如今她已经不是孤身一人,她有陈西顾这个男人可以依靠。
继母怎么也没想到,这天早晨会迎来秦以寒,还带着上次的男人,阳光穿过门前榉树的枝桠,斜斜落在秦以寒身上,泛起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的笑容依旧清淡,浑身却洋溢着一种鲜明的幸福,真有点说不出的刺眼。
继母不禁暗暗气闷,如今的秦以寒和白露露简直天壤之别,秦以寒的幸福对比的白露露越发凄惨,不过继母是谁?好强几乎成了她的本能,太明白胳膊折了折袖子里的道理,死也不想让秦以寒看笑话,因此短暂的郁闷过后,目光一闪:
“我当时谁呢?这么一大早的,原来是我们家大小姐回来了,我还当大小姐都忘了家门往那边开了呢?”
目光下滑,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不禁一怔,继母一贯刻薄,搁以前,秦以寒必然顶回去,现在却突然不想和她计较了,转回头冲陈西顾笑了笑,拉着陈西顾的大手越过继母,直接走了进去。
继母眼睛转了几转,随后跟了进去,秦父倒不意外,秦以寒提前给他打了电话,只是他没告诉继母,继母那见不得人好的小心眼,他不想找麻烦。
陈西顾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郑重敬了个军礼:
“爸,我是陈西顾,我和以寒已经注册登记结婚了,因为一些原因没提前回来,请您原谅,您放心,我会对以寒的一生负责。”
秦父的目光也不可避免落在女儿的肚子上,即便怀孕了,女儿脸上身上那种幸福的光芒,还是轻易就散发出来,这是当年她和韩德辉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过的。
陈西顾笔直的站在女儿身后,仿佛山一样坚定,这个男人诚信可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父就知道,想起另一个女儿白露露,秦父不禁暗暗叹息,姐妹的境遇竟然差这么多。
继母立在门边听着,心里别提多不忿了,怎么秦以寒的运气就这么好,她最不想看到秦以寒顺遂,怎么也得变着法的找点儿别扭才舒服,她几步走过来,尖着嗓子开口:
“都怀了孩子才回来,可真是的,不知道男方那边怎么说,知不知道你是个二婚的,这事儿可尽早说明白好,瞒着也不像回事。”
秦以寒目光一利,冷冷瞪着她,秦父脸色也变了:
“你胡说什么?”
继母哼一声:
“这可不是胡说,我也是为了她好啊!与其以后知道,不如都搁在前头好,再说这女婿来了,可没见着亲家的影子,这事儿我瞧着不怎么妥当吧!”
陈西顾按了按小媳妇儿的肩膀开口:
“是我疏忽,忘了和您说,我爸妈他们明天就到南浔,之所以晚我们一天,是因为我爸那边正好有个要紧的会议走不开,已经订了南方酒店的桌,也事前越好外婆舅舅一家,明儿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秦以寒一惊,回头看着陈西顾小声询问:
“爸妈要过来?我怎么不知道?”
陈西顾扶着她坐在沙发上:
“爸妈怎么可能不过来,毕竟结婚是大事,一切从简,两边父母也要见面的。”
继母不屑的撇撇嘴:
“重要会议?难不成是什么国家领导人?忙国家大事呢?什么事儿比儿子结婚还重要,别是不乐意吧!”
秦父脸色有些上不来下不去的难看,低声喝道:
“你少啰嗦些没用的。”
秦以寒想了想,过去低声在她爸耳边说了几句,秦父吓的噌就站了起来,正好电视正播放新闻,陈父的影像划过,他指着电视:
“以寒,你说你公公……你公公……是是……”
磕巴半天都没说出名字来,秦以寒肯定的点点头。直到秦以寒小两口走了,秦父都觉得这事儿太不真实了,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和那么大的人物成了亲家,一方面又开始担忧起来,这样显赫的人家难道不会嫌弃以寒结过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