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自己,双手因为恐惧而颤抖,手中的战刃也因为脱力而无法握紧。但即使如此,即使是以一挑战整个文明,厮杀了几十年,主人依旧不露疲态。
过去,在自己还拥有着名字的时候,当自己还被人心怀恐惧的称呼为杀戮公主的时候,自己并不认为杀戮是什么坏的事情。即使是现在,也依然这样认为。
虽然自己的手中侵染了无数文明的鲜血,但是自己却并非认为自己是绝对无敌的存在。总有一天会遇见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存在,总有一天自己的文明也会被屠戮,心里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然而,将杀戮和强大贯彻到最后得到的却并非是满心欢喜的战死沙场,而是无尽的屠戮盛宴。而自己,就是被屠戮的那一方。
主人那强大的舰队,瞬间摧毁了自己文明的所有成果,所有残存的族人宛如被驱赶的羊群一般被手无寸铁的扔在了故乡的首都星,然后不断的被给予食物,同时也不断的被主人屠戮。
倾尽一切智慧、谋略、欺诈、陷阱去对抗,然后被一面倒的s。已经记不清了,到底组织过多少次万人以上的伏击战。然而在面对露西亚的时候,人数已经不足以成为力量了。虽然能够击伤,然而却无法击杀,无论使用何种武器,都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而且很快武器就不再奏效。超常的进化性能够短时间内给露西亚提供各种各样的针对性防御。
最后,整个文明战斗到了最后,数百亿人战斗到了最后,仅仅留下自己一个人没有死。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部都在眼前惨死了。
逃,无处可逃,露西亚的机动性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分散避难,这简直就是个玩笑。整颗星球都已经沦为了狩猎场,你所在的位置,无论隐藏的有多深,都会轻而易举的被发现。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活在露西亚的阴影下。渴望直接战死却不能,露西亚以最恶劣的方式随性的杀着人,复活着人、饲养着人。
何等绝望的岁月,力战而竭甚至都成为了奢望。在这堪称为无尽的狩猎场内,最终活下来的就只有自己一人而已。在堪比无尽的杀戮中,最终被允许活下去的就只有自己一人。
然而,这是漫长苦痛的开始。主人开始饲养自己,开始折磨自己,开始强迫自己。为了复仇为了活下去,甚至为了能作为一名生物而有尊严的死去,自己那以亿为单位的战斗,消耗尽了自己的全部乃至灵魂的漫长战斗,终究是以自己的崩溃而告终。
自己也曾想过放弃,但是无法也无力。身为人以来,自己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被允许反抗是如此的残忍。每当自己因为绝望的实力差而心生放弃的意愿时,主人就会用更加残忍的方式来唤醒自己的战斗欲。有时复活自己的亲人,并用他们的性命化作食粮,强迫自己吃下去。有时洗掉自己的记忆破坏自己的大脑,作为野兽而遵循着本能而战。
无论历经何种挣扎,都会以死亡为终结,唯一不变的就是死亡的方式。那种骨肉被剥离时的感觉和折磨,已经深入了自己的魂骨肉。
最终,自己在这堪称为无尽的战场上崩溃了。身体开始变异,灵魂开始空洞,名为自己的一切都已经分崩离析了。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头怪物。一头只为了宣泄本能而奔行的怪物。挥舞着利爪疯狂的攻击着四周,吞噬着一切用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不断的咆哮着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恐惧。
但即使是这样,依旧惨败于露西亚的脚下。何等的绝望,在自己不断bp进化的同时,露西亚更在那之上的速度进化着。根本就看不到一丝解脱的希望存在。
但最终,解脱还是到来了。当主人对自己失去了兴趣的时候,当自己崩溃成野兽依然失败之后。主人复原了我,并改造了我的灵魂和身体,最终我被主人关在了尸馆内。终日除了阅读记住主人摧毁的每一个文明之外,再没有任何事可做。
过去发生的事情,以幻觉的形势出现在眼前,仅仅是一瞬间却宛如一世一般。无论如何我都不敢忤逆主人,光是想想可能受到的惩罚,就让身体比思想率先屈服了。
“你打算进食吗?”像是在责怪我一般的声音,让我的身体忍不住一颤。
“对,对不起。”因为恐惧,我努力的向着角落的方向更加挤了挤。
只见主人掏出手机和某人联系起来,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很无奈的感觉。不过通信很快就结束了,站在血迹斑驳的地面之外的主人向着这边伸出了手。
“好了,一会儿会有转人来处理的,跟我来吧。”足以让心脏的因为恐惧而挑出的话语脱口而出,然而我没有拒绝的能力。
我所能做的,就仅仅是握住主人的手并接受主人的责罚。
带着锁来到了我的房间,并非是木涅瓦星上寄居的那个,而是天使之巢内的。虽然时间没多久,但我不再之后这里变得冷清了不少。即使是因为我不再而鸠占鹊巢的使徒们,也没有给天使之巢内带来丝毫的温暖气息。
果然,使徒们作为生物来讲缺陷还是过于巨大了吗?内心哀叹的同时,我也把那群使徒们给轰了出去。
当房间再度恢复冷清的时候,我才转身面对锁,然而她此时此刻却已经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
“真是难看啊。”因为锁那谦卑的姿态,我忍不住发出了叹息,不过她好像是理解错了,反而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非,非常抱歉主人。”锁开始死命的道歉。
“不,对于你杀人这件事我并没有感到在意。”是的,我并不怀疑锁会杀人,并且我也一直认为她不可能压抑住自己。
锁的本性,或者说锁这名存在被称之为起源或者根源的东西,应该就是杀戮欲了。她不可能永久的压制住她的杀戮欲,我也不认为她压制杀戮欲是什么好的事情。我所期待的是,锁能够以己之力控制住自己的杀戮欲。
“算了。”看到锁的样子,我也不认为她像是理解了。
“先来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吧,不,我大概心里也有数了。”追寻过往锁的行动,毫无疑问的接触点就在那个晚上。
我从警局回来进家的时候,锁应该是嗅到了我衣服上粘留到的其他人的气味。这之中理所当然的包括了那三名来纠缠的小混混,而更加麻烦的也有对我动私刑的警察。我当然不会怀疑锁的敏感知觉,过去被我强迫着持续进化的锁并未能保持人形到最后。最后化身为疯狂的怪物的锁,她所进化出来的敏锐知觉也并没有因为被我退化为人形而彻底消失。所以,我一直都特别小心的注意着锁,避免她的失控。
茵菲尔你联络一下11人议会那边,叫上次对我动私刑的警察调去别的城市。我可不想锁在大街上大开杀戒。光是想一想那个时候的事故处理,我都感到头痛。
好的我主。茵菲尔并没有多问什么,就直接去办了。
这个时候最方便的当然是让艾来出面处理了,毕竟11人议会可没人敢招惹艾的不快。不过现在我也不怎么想招惹艾就是了,毕竟那天晚上把艾放置在一旁哭了一整夜,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起来,把衣服脱了。”
“是。”对于我的命令没有丝毫的迟疑,反而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丝的喜悦。
她该不会误以为侍奉我就不会受罚了吧。冷眼看着锁利落的脱掉衣服同时,我也在思考着她的行动背后的意义。
很快锁就赤身果体的站在了我面前,此时的她反而不再那么姿态谦卑了。看着坦荡荡的她,我唯一的感想就是好美。此时此刻的我才会有的感想,历经数亿次的战斗累积而来的进化并没有白白浪费。
轻轻的将手贴在她的腹部上,除了柔韧的肌肤之外肌肉的弹性也传了过来。稍稍用力,手便化作了虚影进入了锁的体内。沿着腹部,手开始向上移动最终停在了胸腔内,心脏的四周。
咚,咚,沉稳中略带聒噪的心跳声传了过来,虽然锁的细微snn也同样,但我还是无视了。
“锁,对于自己的身体你是怎么想的?”询问的同时,手开始用力。
在回答之前,锁就因为心脏的异样疼痛而面露痛苦的神色。当然,面对着我的询问,即使再怎么痛苦她也马上就勉强自己做出回答。
“被主人锻炼的非常强大。”
“不,我想知道的不是这种事。”对于锁的回答,我还是稍稍有些失望的。作为失望的回应,我进一步的加强了力道,很快锁的心脏就在异样的能量下变得无法再自主调节,甚至一度停跳了。
“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明明我可以将自己的身体能量化,却一直保持着人的姿态。对于此,你怎么看?”即使锁因为我的控制痛苦不已,但依旧还是马上作答了。
“主人一定是有深思熟虑的。”
“不,并不是这样的。”对着拼了命想要讨好我的锁,我冷淡的笑了笑。
“锁,告诉你吧。”对着依旧拼命思考想着如何讨好我的锁,我直白的说道。
“我并不会责怪你的杀戮行为,我也没有因为你杀掉那3个流氓而生气。”
是的,我并没有生气,不如说正相反,我感到很开心。抛弃掉因为锁帮我报复这种幼稚的想法,我所感到开心的是,锁开始基于自己个人的想法行动了。锁的行动,虽说受我影响较大,但依旧开始自主思考行动了。
过去我所毁灭锁的文明并非是因为他们的杀戮欲,也并非是因为他们的崇拜强者。要比杀戮,锁他们文明和我比差远了。我之所以毁灭她的文明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没有丝毫的前途可言。
回到我最开始的问题吧,锁他们的文明乃至他们的种族,有着一个无可比拟的重大缺陷。这份缺陷和他们的强大有着最直接的关系,也是我问锁问题的最根本所在。
锁她的种族上的天赋实在是太强了,过于强大的所导致的就是在和其它物种的较量中往往能够占据到非常大的优势。这份基于优势所发展的强大,成功的确保了她的种族在蛮荒时期就登上了繁盛的。
然而,由强大带来的爽n,乃至进而发展出来的崇尚强大的文化却早就了一个他们乃至与他们类似的兽人都未曾发觉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是我现在所面对的,那就是灵魂与身体不匹配的问题。
一般来说和精神是痛苦成长的,所以每个人都能驱动自己的身体。但是即使是相同的种族,也不代表着每个人驱使的水平是相同的。总有些人运动天赋比其他人要高出一些,但终归没有相差太多。但即使如此,我们也可以通过日常的锻炼身体的过程中通过的成长和锻炼的苦难,来让灵魂重新认识到并与之共同成长到相匹配的程度。这是一般人的灵魂适配的问题,在这方面并不会产生什么问题。和我们不同因为没有互换身体的问题存在,所以也就没有人发现这方面的问题。
锁的种族的潜力十分巨大,但是他们的灵魂却停止了成长。是的,问题就出在了本应该与同步成长的灵魂上并没有成长多少。
何为灵魂,灵魂是一种高级的算法,是一种生物认知外界适应外界并加以驱动外界的内部系统。灵魂会根据其周围的环境来获得成长,比如婴幼儿和狼孩的区别。然而锁的种族过于追求强大了,过于强大的让他们的成长方向完全向着解放身体的潜能那边去了。这就导致了,文明的发展和社会的认知都认为完全发觉自身的潜力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一切智慧、科技等方面的发展都可以交给被奴役的种族来进贡获得。
关于发觉自身的强大,有两个发展方向,一方面完全交给身体的本能和野性,一方面是通过不断的磨练。因为锁的种族原本就极为强大,所以他们选择的更倾向于前者。而锁就是这方面最杰出的代表,也是她的文明所处的问题的最直接代表。
过于依赖代表着灵魂的停止进化,社会环境和文明的构建让她们停止了对这方面的反思和思考,最终持续的征战和进化过程中灵魂开始逐渐跟不上的成长速度,至此,无法抑制的杀戮欲开始支配她们的全部。
锁是她们种族内拥有最强杀戮欲的存在,也是拥有着最强且最大身体能力的存在。所以,锁经常会变得无法抑制自己的杀戮行为,所有的一切都已自己的身体感受为优先,只要稍有不爽就会灭族其它文明。可以说,除了会像个人一样的生活交流之外,他们已经与野兽无异了。
而我和露西亚也是这样,原本就是为了灵魂最佳时期的我所设计的躯体,在我的灵魂不断衰弱的现如今,失控的几率也在不断的增加。一旦体内激素水平超过某个限度,露西亚就会变得完全用身体本能来支配理性,即使有着我的制驭大脑也无法把命令传达给身体。
过去,我为了纠正锁的问题不断的折磨着她。通过再进化来培育她的身体、灵魂、意志,虽说也有实验的成分存在,但无论哪一个目标都失败了。锁向着更倾向于本能的方向进化了,所以才会成长为了怪物。在被我处理改造灵魂之后,锁的过去被删除了,被压制了,因为我希望通过漫长的被压抑的过程,她的灵魂能够重新适配起身体。
不过没想到,她却并没有成长多少,甚至反而开始丧失了思考和自主行动能力。事情正可谓是向着坏的方向无限发展着。
当我得知锁基于个人的思维和判断没有跟上我们,而是主动留下去进行杀戮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感到开心的。所以我不会处罚锁,反而是开心的接受锁的所作所为,并承担起相应的后果。
“锁,你的问题也是你种族的问题。相信通过尸馆内的资料你应该得知了吧,凡是被我毁灭的种族他们都有或多或少的极其优秀的优点。“我一边思考着该如何说。
“他们毫无疑问的,都因为自己的强大天赋而成为了盛极一时的文明。“不能直接说出类似于责怪和命令的话语,因为这会让锁重新回到过去的人偶状态。
“但是,他们也过于依赖自己的天赋了。所以,他们的种族都或多或少的有着自己的缺陷存在。”
“比如你们,比如兽人,这些都是极为强大的种族,也是崇尚强者的种族。”
“我不是说崇拜强者不好,而是你们太过了。过于崇拜的你们,无论是文明还是精神,都在向着强者至上,鄙视弱者的方向进化。最后变得完全逆向民族主义。”
“所以,长此以往的你们,已经渐渐失去了未来的可能性。甚至被自己的天赋所吞噬而不自知。”毫无疑问的,即使是位于类文明的锁的文明,也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来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点。虚空,这是一个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极端考验文明成果的巨大难关,仅仅依靠着盘剥其他种族的文明成果是不可能踏入虚空的。
哪怕并不是由我灭亡掉他们,他们也会在冲击虚空的时候准备不足的被虚空反噬而亡。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们很可能会拉着全宇宙的文明一同陪葬。
“所以,在囚禁你的时候我也许诺过你。如果你能纠正你的错误,我就会给予你的文明一次重生的机会。“
“是的。“
“虽然你是如此回答的,不过我想你应该没思考过自己的错误是什么吧。”
“不如说,恐怕你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些吧。”我最少有0的把握,锁并不是那种会反思过去的女人。就更不要说,她的道歉行为是出自于反思了。
“非常抱歉。”
“够了,道歉就到此为止吧。”轻轻的把手从锁的胸膛抽出来,并再度实体化。
“非常,抱歉。”锁立刻再度恐惧的跪倒在地。
“反正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如直接告诉你吧。“
“锁,你的罪就是无法克服自身的杀戮欲。不仅仅是你,还包括你的文明,什么时候你们的灵魂可以驾驭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我就会解放你们。并赐予你们重新开始的机会。“最终我放弃了靠锁自身来发觉错误的选项。
“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赶在我死亡之前。方法的话只能依靠你自己来思考了,因为我也没有发现。“回复灵魂的方法是有的,锻炼灵魂的方法也是有的。但是,这些对于锁来说都是不适用的。
“诚惶诚恐,主人居然为我们操心到这种程度。”锁依旧还是那样。
“骗子,无论是家人也好,还是亲朋好友,对你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吧。你的心理他们从来都不重要不是吗?“
“不,绝无此事。为了我的同族,我会努力的。”
“那么,你为什么事到如今反而要松口气呢?为什么在过去,无限的厮杀中,你会一直都保持着喜悦的笑容到最后呢?哪怕是现在,你也因为得知没有惹怒我而露出了笑容。不是吗?”
“我,现在在笑吗?”跪伏在地,保持着面向地面的锁颤声问道。
“用自己的手,自己的眼睛亲手去确认不就知道了吗?”说着我将一块镜子丢给了她。
锁用颤抖的双手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动作开始抚摸自己的脸,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又像是难以置信一般,用极快的速度捡起地上的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起来。
“承认吧,锁。你和我都是同一类型的生物,我们亲情、友情、爱情的感觉非常单薄。和后天生成的我不同,你是天生的。”
“正因为彼此之间的气味非常相像,所以我才知道,你根本就没关心过他人的死活。你所关心的,驱使你行动的,只不过是上的感觉而已。”
“换言之,你现在依旧受到自己的躯体摆布和控制。”
“锁,我再和你说一次,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赶在我死前你无法改正的话,正义之剑会对你宣判的。哪怕不是正义之剑,最终获胜的神族也会对你过去的罪行宣判的。”听到我的话,锁再度身体一颤陷入了僵直。
“尽情去挣扎吧,尽情去思考吧。我已经无法再庇护你了,是否能洗清自己的罪,就看你自己了。”对着因为绝望的未来而陷入僵硬的锁,我冷淡的说道。
并且,无视了锁想要回答亦或者乞求的动摇表情,将锁重新传回尸馆之后,我也离开了。毕竟,汉娜还在等着我。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