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挺不住,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崩溃。眼睛还能睁开,手还能动,举起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一路杀下去。
战士们失去了思维能力,能不能活下去,真没去想。
他们只是为了追随那个高大的身影,披荆斩棘,他不倒,我们都不倒,永远向前!
半个月之后,大队脱离妖兽群的围追堵截,离开草原,进入莽荒丛林。再也没有谁说要把板车带回紫荆,送进博物馆,作为永久纪念。
终于到达第一个宿营地,休整令下达,平民们松了最后一口气,唉声叹息的倒下。
练气士状态稍好有些,工兵连没什么好说的,急忙进行营地的建设,阵法的布置。突击营还能行动的战士,继续围绕营地,作必要的清扫。
半个月时间,赵扬帆没有睡过一次觉。单独每场战斗的挑战性不是多大,绵绵不绝的战斗,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力量在战斗中流失,没有时间恢复,一点一点。
好多时候,他感觉随时都要倒下,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支撑着前行,战斗。
有一点很明白,只要他倒下,整个行动马上宣告结束。这支几千人的队伍,很快会作鸟兽散,一场人肉盛宴在大草原上开启。
大草原的艰难,在永胜城计划期间就推演出来。可推演出来,与实际去经历,真的不是一回事。没有切身的体会,谁也无法形容那种艰难。
每次厮杀完毕,很想躺倒在地,打个盹,哪怕是几分钟。
可他真不敢,一旦倒下去,肯定再也站不起来。
突击营战士不断的咒骂,抱怨,发泄着心里的郁结。他们可以肆意倾泻情绪,老板不敢,默默地听着抱怨,偶尔还得鼓励几句,激发全营的斗志。
破甲分分钟都在滴血,除了挥刀,再次挥刀,机械的重复,直到天荒地老一般。
路途上没人去收集食物,没有时间,没有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心情。
从最初的预计来看,还勉强可以支持一段时间。在这次大休整以后,猎杀计划也要展开,前路漫漫,储备足够的食物,是活下去的基础。
他不想回头去看,大草原,一条铺满血腥的道路,不堪回首!
杨雪儿在通林城住了下来。每天无所事事,除了思念,更多的是担心。
每天晚上,与叶婆婆一起,讲诉着一个个故事,互相安慰,寻求那一点点慰藉。
时间过去了几个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心,越来越沉,意,越来越乱,又始终抱着那么一丝希望。
每天计算着行程,距离,假设各种场面。时而对叶婆婆有所怀疑,那一丝感应是否还在,应该还在吧?
霍七彩是一个例外。打小就没见过几次哥哥,感情什么的谈不上,又没有血缘关系。
对于哥哥的认知,大多数来自于母亲的讲诉,谁知道真的假的?母亲总是念叨着哥哥,那份感情太过真挚,令人嫉妒,难道我一点都不如他么?
同学中不乏哥哥的崇拜者,找她套近乎,关心的问题还是他,紫荆赵扬帆。
父亲沉默寡言,可说起哥哥,眼里总是闪出异样的神采!
凭什么?他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难道都得崇拜他?
杨雪儿是她嫂子,王室成员。那么漂亮,那么温柔,穿着得体,举止文雅,这才是应该崇拜的偶像。
母亲和嫂子每天晚上坐在一起,谈论着紫荆赵扬帆,父亲坐在旁边倾听。这简直没天理,谁在乎我的感受,难道我一点没有价值么?
杨雪儿讲诉着在永胜城那段岁月。为他做饭,洗衣服,袜子,内裤,剪头发,刮胡子,幸福的笑容挂在脸上。母亲竟然大肆夸奖儿媳贤惠,可劲的鼓励。
终于打翻了霍七彩的醋坛子,再也无法控制,在家里大闹一场,撒泼打滚,彻底破坏了家庭气氛。
杨雪儿无奈之下,离开通林城,回到慕云城。在家里枯坐,等待,为了一生的挚爱,哪怕地老天荒!
赵扬帆全身没有一点力量,却无法休息,继续承担起守护营地的任务。
突击营比较严重的伤患十六名,几乎丧失了战斗力。特战营也有十八名伤员,影响不是太大。最恼火的是平民,连番的惊吓,紧张的情绪,长途奔波,倒了一大片。
储备的罐头食品数量不多了,猎杀计划提前启动。
突击营战士无法离开营地猎杀,任务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几千人,每天至少消耗成吨的食品,还得为行军做准备,真不是简单的活儿。
休整期间,白天外出猎杀,带回来大量肉类。日落时分,在营地里巡视,让每个人都看到自己的存在。夜里,在营地外围阻截,杀戮。
这次休整,几天时间下来,赵扬帆的法力倒是恢复了不少,可精力严重透支。
那种累,从心底里冒出来,一句话都不想说,脑袋要炸开一般。不时发出轰轰的响声,分辨不清来自哪里,相当难受。
有苦,不能说,累,藏在心里,牙掉了,和着血水吞下去。
营地里,每天都能看到高大的身影,那是所有人的希望,坚强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