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境刮来的风呼啸而过,吹动着王城下冷寂的荒凉之地,卷起阵阵黄沙。
本就寒冬时候,此番便显得更加凄凉。
不过前往西芮的小战役,武丁便只在王城静候凯旋便是。
迎送的人也大多亲眷。
妇好携着一步步胥莞走过去,靠近那戎装挺拔的男子,沙尘卷起石子顺着狂风砸在人脸上生疼,许是有些细小的吹进了胥莞眼中,单单瞧着一个模糊的背影,那温雅的杏眼远远着便已经湿润了。
迎面正是子兮,他身侧跟着武丁身边的副将禽,还挑了些精锐的手下,明寿的队伍已经前往西芮了,他们这一小队便是要赶过去与他们会和。
两人自城门下似是走了许久,总觉黄沙遮挡前路,总也走不到子兮身边,妇好便挥手大喊了一声,“哥哥,哥哥。”半点没了王宫后妃的端庄,倒像是小时候天真的妹妹在叫喊自己最亲近的人,悦耳仿若银铃一般。
子兮听着声响便回头去看,见着妇好在与他招手,便也挥舞了一番,驾马前去迎接两人。
一声凌冽的马蹄声穿越黄尘漫天飞驰而来,胥莞一手捂着胸口,似是一个娇俏的女子等着郎君策马前来的娇羞,也似是在安抚自己心跳慢一些,莫要叫人听了笑话。
子兮走近些便猛然勾住马绳,待那不羁的骏马停了蹄步,俊朗挺拔的桃花眼男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一双笑眸似是春日万朵桃花一齐盛开。
妇好只觉手上胥莞握着她的手紧了些,微微出了些细密不安的汗水。
他单膝跪在地上,道,“臣参见胥妃娘娘,参见子妃娘娘。”
胥莞眼眸一酸,便侧过脸去用丝帕将眼角的泪拭去,妇好便弯腰,却也不扶他,而是单手撑着膝盖与他笑道,“快些起来吧,我的好哥哥。”
子兮仰头与她笑着起身,“娘娘都这样大了,如今却开始取笑哥哥。”
这才将胥莞逗笑了,两人没叫丫头跟着,胥莞从大氅里头拿出个火红的穗子,上头镶着翠玉鎏金,红穗子下头也挽着些细小的金珠子,妇好虽未曾见过这样别致的剑穗却实在不难猜出胥莞是当真用了心的。
她将那穗子递给子兮道,“将军,这上头的珠子是我找司命特意求上苍神明保佑过的,上苍明鉴,定能保佑将军凯旋,听阿嫮说将军英武,可此番也要记得万事小心。”
子兮瞧着胥莞眼眶红红的,只是她递过来的剑穗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如今她是妃子,他是将军,君臣之别犹如鸿沟,其实随意僭越,可若是不拿,她眼下的黑圈定是在这剑穗上费了不少心的,这一番权权心意他又实在不忍她白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