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他脸色没那么白了。”
周围看热闹的议论纷纷,各自也围上来。
有人给醉酒的男子理衣襟,有人帮着拍背,更有人不知从哪里摸出大桶接呕吐物。
曾仁与他几个兄弟早就不知被挤到了哪里。
丁娇用筷子戳着男子的咽部,见他最后胆水都吐出来了,这才罢手。
“再去取绿豆水。”
满满两大盆绿豆水灌进去,男子被易明之扶着跑了四五躺茅厕。
等再次坐下来,不仅嗓子红肿说不出话,就是腿脚也发软。
这时,保安堂的郎中才姗姗来迟。见病人已恢复神智,不免问起缘由。听说了丁娇先前的处理方法,他频频点头,眼里露出赞赏之色。
“幸好姑娘见机快让人吐出来了,这要全入了肚,怕是阎罗也难救。”
说完,又细细把脉,掉了一地书袋,最后开了方子走了。
丁娇随便瞄了一眼,就吩咐姜壶去抓药。
处理好这些,她才有机会问小鲜肉:“你家在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小鲜肉此时脑子有一丝丝清明,听到耳边有悦耳的女声,不禁抬头看去。
一张宜嗔宜喜的美艳面孔撞进眼帘,他不禁瞪大了眼。
“你真好看。”他脱口而出。
先前一直被折腾,他哪里会注意到丁娇的容貌,此时一见之下,顿时惊为天人。
没想到小地方也有这样的绝色美人。他玉白修长的手指指着丁娇,摇头晃脑就要吟诗。
“小哥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易明之高大结实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暗自可惜,正要挪开身子再次看美人,就听到一个急切的鸭公嗓音。
“公子,公子,小的可找到您了,夫人正在您院子里发脾气,快回去吧。”
小厮模样的男子急急冲到沐冉跟前,见他身行狼狈,胸口还湿了大半,不由大叫道:“公子,您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欺负您?小的回去就禀了夫人,让她老人家给您做主。”
小厮一口地道京城话,又快又急,只把大堂一干人等听得目瞪口呆。
有热心的把丁娇救人的事说了,最后道:“还是人家丁掌柜临危不惧救了你家公子,你可莫要倒打一耙。”
小厮这才弄明白,当即就跪下给丁娇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丁娇连连推辞,送走主仆二人,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县城就是这点不好,权贵多如狗,她这回一个处置不当,就要摊上大事。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抬眸就撞见一双阴冷的眼睛。
丁娇一愣,就见曾仁已经转身,带着几个兄弟扬长而去。
“晦气。”
丁娇暗骂,吩咐人将曾仁几人坐过的桌椅板凳抬到楼外去了。
当着满堂客人的面,她命人用滚水烫过,这才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桌上的碗碟,曾仁后脚跟才迈出酒楼,她就让人丢了出去。
有人善意地鼓掌发笑,赞丁娇是个性情中人,也有人暗自腹诽女人的心眼比针还小。
好的,不好的评论,丁娇照单全收。要不是现在人多口杂,她真想给曾仁几个拳头。
收拾好残局,待只剩下丁娇与易明之二人时,她就露出讨债鬼的脸。
“诶,要不,晚点我们去打黑棍,最好把他扒得赤条条挂在城门口,你说怎么样?”
易明之无语,见丁娇仍是愤愤不平,就迟疑道:“要不,我去?”
丁娇的回答是疯狂点头。
有人帮着出气,再好不过了。
一天傍晚,曾仁路过小巷子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等他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不仅被人扒光了衣服,脸也肿得像猪头。
当然,这都是后话。
当天下午,一个衣着富贵的管事带着两个小厮登门致谢。
话虽说得客气,可管事的眼睛鼻子都朝天长,放下礼盒就走了。
丁娇随手翻着,嗤笑道:“好大的架子,我好歹救了人一命。”
鲁大娘就道:“态度是傲慢的些,好歹还讲理,人家要是非要赖在我们头上也不是没可能。”
丁娇垮了脸。这该死的时代,该死的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