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天地间被暴雨笼罩成一片水雾。官道上泥泞不堪,马车的车轮深陷其中,每前进一步都显得艰难。瑞隆丰商队的脚夫们忙着给覆盖马车,护住货物,东主苏举的车队更是派专人打伞遮雨。
胡老板的小型商队则忙得手忙脚乱,伙计们顶着雨匆匆盖车,但暴雨无情,车内的货物仍被雨水浸湿了一角。胡老板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对萧升和年轻秀才苦笑道:“下雨虽然难熬,但总比遇到山匪强些。人挡得住,老天爷却没法挡啊!”
萧升与年轻秀才身披蓑衣,雨水顺着衣角滴下,两人已经浑身湿透。年轻秀才冷得直打哆嗦,低声抱怨:“这雨真是来的不是时候!”
雨势不见减弱,瑞隆丰商队的向导提议去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寺庙灵感寺避雨。东主苏举当即同意,车队加快速度向寺庙行进,小商队和部分流民也跟了上去。大雨滂沱,流民们狼狈不堪,许多人渐渐落后,只有腿脚利索的七八人还能跟得上。
那对母子尤为引人注目。中年汉子光着上身,肌肉虬结,推着一辆木板车飞快前行。车上坐着老母亲,不时咳嗽,板车上堆放着几件破旧的行李,被雨水冲刷得湿透。汉子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奋力向前推着车,追上了商队。
寺庙出现在雨幕中,这是一座古老的寺庙,规模宏大,石柱雕刻着模糊的纹饰,殿顶的瓦片却已大面积脱落,墙壁上长满了苔藓,显得十分破败。
瑞隆丰商队的东主苏举率先进入寺庙,一名身材瘦小的小沙弥接待了众人,把他们安置到了一处空置的大殿。胡老板随后带着萧升和年轻秀才进入寺庙,也找到了一处空置的大殿角落暂避风雨。
雨势丝毫不见减弱,到了晚饭时间,天色愈发昏暗,小沙弥却再未出现。小商队的几位老板聚在一起商量,拆下破旧的香案生火煮粥,并顺便招募流民做苦力,只提供路上的吃食而不付银钱。几名流民答应了,但显得颇为不满。
热气腾腾的粥盛出,流民们蜂拥而上抢食,显得狼狈不堪。那中年汉子推着母亲靠近,见她饿得厉害,便取了个破碗上前讨粥。谁料几个流民见他未出力,硬是不给。中年汉子眉头一皱,沉声道:“一碗粥而已,你们这般欺负老人,未免太过了。”
一个流民冷笑道:“我们都是干活换的!凭什么她白吃?”
中年汉子一言不发,迈步上前,几下便将几个流民打翻在地。他出手利索,但显然并无武艺,只是凭借蛮力占了上风。
“住手!”板车上的老妇人用力咳嗽着,声音沙哑又虚弱,“莫要与人争斗!住手啊!”
中年汉子闻声收手,拎着碗走回老妇人身边,将粥递给她。老妇人脸色难看,目光中带着一丝怒意:“你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吗,咱们家祖上是大夏将军,为朝廷征讨过南疆,怎能容你做出这般强盗行径?”
汉子低着头,默默不语,神色却显得倔强。老妇人越说越急,忽然呼吸一滞,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娘!娘!”汉子慌了神,连声呼唤,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萧升自始至终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若有所思。他缓缓走到两人身旁,低头看了一眼瘫倒在板车上的老妇人。中年汉子警觉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像猛兽般挡在母亲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