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忠王爷在殿外候旨,已有半个时辰了。方才奴才遵照您的意思,说您正在打盹,您看”
太监唐德面带难色,再次提醒延龄,却不敢直说。
“宣他进来吧!”延龄将手中的书,放在案几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令他棘手和头疼的王爷。
狄观澜拄着拐杖,快步地走近永安殿,如同一阵风似的。
唐德在后面看着,暗暗惊叹,这,哪里像个只有一条腿的人,简直比那双腿健全的人,才跑得快。
“臣腿脚不便,见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狄观澜拄着拐杖,直直地看着延龄,没有下跪的意思。
“忠王劳苦功高朕”
延龄瞥了一眼他的双腿,本想叫他不必跪了,然而,看到他眼睛中,有自得之情,嘴角带着一股桀骜不逊,突然就犹豫了。
见延龄不说话,唐德赶紧提醒:“忠王爷,快给皇上请安呐”
狄观澜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扔掉拐杖。
唐德正欲上前帮忙,熟料延龄突然冷冷地开口了:“小德子,给朕沏茶!”
唐德只好站住,转身慢慢地向茶几走去。
狄观澜是何等聪明的人,他明白,他这位外甥,可不像他的姐夫先皇那样,愚懦,任人掌控。
他正慢慢地展示他的反抗,不动声色地,软中有硬地,显示他的威严。
狄观澜只好扶着椅子,一条腿慢慢地曲蹲下来,跪下去。
然后,一手扶着地,一手艰难地将另一条腿,慢慢弯曲,身体前倾,双腿并拢跪下。
“舅舅,何须”见狄观澜跪下了,延龄的脸色慢慢地缓和下来,他赶紧从榻上下来。
“不敢!臣见驾来迟,实事出有因。从南方回到京师,天骤然变冷,腿麻木加剧。却不敢乘车马或叫人抬进宫,恐遭人非议。原本,朝中已经有人对臣不满,甚至有王室宗亲,对太妄加猜忌!”
狄观澜的脸色有些阴沉,他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按着地板。
他安置的沿线早已将那日赵天宝宴请宸太妃和宁王、永王、陈王之事跟他密报。
所以,皇帝圣旨一到,他便星夜启程,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般赶回京师,恐小人作祟,坏了他加封“忠王”的好事。
延龄淡淡一笑:“国舅爷多虑了。有人不满,是好事,正说明你出类拔萃。树大才会招风,谁见过,有人跟路边一棵小草过不去呢?”
延龄一番不软不硬的答话让狄观澜侧目,暗想:“呵呵,长进了!学会敲山震虎了!两年不见,这小子可是让人刮目相看了,比他老子当年,可是有出息多了。”
想当年,他在御花园抱他玩的时候,那时,他才多大,骑在他脖子上,偷偷地爬树,抓知了,掏鸟窝,吓得闻讯赶来的狄皇后心惊胆战。
那时候,他日日舅舅长,舅舅短地叫,一派天真,胸无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