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反手扣住法克泽沃奥的手腕往小抹布背上带。
少女的羽翼擦过他手背时,他触到一片细密的战栗——她在强压恐惧。
"别怕。"
他侧头对她笑,血渍还挂在嘴角:
"你的涅盘能接住任何死亡,而我的神骨...能劈开任何阻碍。"
法克泽沃奥睫毛颤了颤,七彩色泽从羽翼根漫到眼尾,像在回应他的信任:
"我能感觉到...这旋涡里的力量开始狂躁了。如果能冲过风暴中心,涅盘之火会烧穿它。"
二人刚踏上小抹布后背,脚下的金属板突然剧烈震动。
顾昀低头,看见漩涡边缘的黑水已经漫到小抹布的机械足,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青烟。
"快!"
他拽着法克泽沃奥冲向小抹布腹部的炮口——那是一道一人粗的电磁加速管道,内壁流转着蓝紫色电弧,像条蓄势待发的电蟒。
"主人!"
小抹布的机械音突然拔高,"旋涡吸力增强300%!我的推进器要过载了!"
顾昀不再多言,弯腰将法克泽沃奥推进炮口,自己紧跟着钻进去。
狭小的管道里,两人后背抵着发烫的电磁线圈,能听见小抹布核心舱的警报声像催命符:
小抹布的机械眼闪着刺蓝的光,齿轮咬合声里带着点兴奋的颤音:
"主人要当炮弹?这可比上次炸副本刺激多啦!能量充能97%...98%...99%..."
法克泽沃奥突然抓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汗,却比刚才暖了些:
"粉身碎骨...会疼吗?"
顾昀被问得一滞,随即低笑:
"疼过才知道活过来多好。就像你上次被咬碎翅膀,不也在血里开出更亮的羽毛?"
少女眼睛亮起来,羽翼在狭窄空间里舒展,七彩色泽将两人笼罩:
"你说得对。这次...我要让涅盘之火烧穿这鬼地方。"
"充能完成!"小抹布的吼声震得管道嗡嗡作响,"超电磁炮...发射——"
顾昀的耳鼓在瞬间被电流的尖啸填满。
他能感觉到电磁力像巨手攥住后背,推着两人往炮口疾驰。
法克泽沃奥的羽翼擦过管壁,溅起星星点点的彩焰,在黑暗中划出光轨。
透过炮口的缺口,他看见漩涡中心的猩红更盛了,像只被惊醒的兽,正张开血盆大口。
而神骨里的意识此刻不再躁动,反而沉静如古潭,某种传承般的记忆涌入识海:
"以骨为舟,以血为帆,渡尽劫波见归真。"
"要去了!"法克泽沃奥突然喊。
顾昀抬头,炮口外的天光正刺破黑暗——那是旋涡边缘的缝隙,漏下一线青灰色的光。
他握紧法克泽沃奥的手,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骨在发烫,金色纹路顺着手臂爬满两人相握的手背。
那些腐蚀小抹布的黑水触到金光,立刻发出刺啦的惨叫,化作缕缕白汽。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炮口的刹那,漩涡中心的猩红突然暴涨。
电磁加速的推力在此时达到峰值。
顾昀只觉后背一撞,两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旋涡上空。
风在耳边撕裂成刀,他看见小抹布的机械足正被锁链扯得变形,雷翼上的电弧被黑链吞噬得干干净净。
而漩涡中心的猩红里,隐约有张人脸浮起——
那是张被黑雾笼罩的脸,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刺目,像两颗燃烧的血珠。
"那是...什么?"顾昀的话被狂风撕碎。
他低头,看见法克泽沃奥的涅盘之火正在她周身形成护罩,彩焰与金光缠绕,将两人包裹成一颗流光溢彩的明珠。
神骨里的意识突然发出轰鸣,他的金色瞳孔里浮现出归真台的全貌:
青石板台阶上的紫藤花正在盛开,门楣的"归真台"三个字泛着玉色微光,而台阶顶端,立着个穿白裙的身影——是顾晨曦。
她歪着头笑,指尖点在唇上:"哥哥,要抓紧哦。"
顾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神骨在体内完全舒展,最后一道锁扣"咔嗒"崩解。
力量如火山喷发,顺着每根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他松开法克泽沃奥的手,张开双臂迎向漩涡中心的猩红。
那些缠向小抹布的黑链在触及他金光的瞬间寸寸断裂,发出垂死的尖啸。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嘴角扬起锋利的笑,"这旋涡,是神骨在唤醒我时,引动的...试炼。"
法克泽沃奥的涅盘之火突然暴涨,将两人的速度又推高几分。
顾昀望着越来越近的归真台,望着台阶上那个白影,望着漩涡中心逐渐清晰的人脸——他知道,这场跨越忘川的飞跃,从来不是为了羽族的传承。
而是为了,唤醒神骨里沉睡千年的自己。
小抹布的机械音突然穿透狂风,带着几分破音的急切:"主人!
电磁脉冲充能完成!
要——"
"发射!"顾昀的吼声混着神骨的轰鸣,震得整个忘川河都在颤抖。
下一秒,天地间响起巨龙咆哮般的轰鸣。
电磁脉冲的轰鸣震碎了忘川河的夜空。
紫蓝色的电弧如巨蟒般窜入漩涡中心,与那团猩红撞出刺目的光爆。
顾昀感觉自己被法克泽沃奥的涅盘火包裹着,在冲击波中如一片羽毛轻飘飘翻卷,却又被神骨里涌出的力量稳稳托住——那力量像一双无形的手,穿过血肉与骨骼,将他的意识往更高处提。
归真台的青石板突然泛起金光。
顾晨曦踮着脚跑下台阶,白裙掠过紫藤花枝,发间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仰起脸时,顾昀看清了她眼底的金斑——像是神骨意识的碎片落在不同人身上。
"哥哥!"
顾晨曦张开双臂,发梢竟也腾起细小的金焰:
"到我这里来!"
神骨里的意识突然翻涌,一段画面涌入识海:
雪色的神殿中,银发的男人抱着襁褓里的女婴,指尖点在她眉心,轻声道:
"小曦,若有一日我沉睡,便去寻那骨中刻着我血脉的人,唤他哥哥。"
女婴咯咯笑着,小手抓住男人的衣襟,而他后颈的神骨印记,正与顾昀此刻发烫的位置完全重合。
少女的脚步一顿,眼尾的红痣微微发颤——那是她疯批表象下,最柔软的破绽。
漩涡中心的猩红在电磁脉冲下开始溃散。
顾昀看见黑雾中那张人脸逐渐清晰:
那是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眉眼间却带着古老的沧桑,额间一道金色竖痕,正是太初神裔的标志。
当两人目光相撞时,男人的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开口时声音像古钟震颤:
"吾儿,归真。"
顾昀的神骨在这一刻完全觉醒。
金色纹路从后颈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皮肤都泛起神圣的光,连法克泽沃奥的涅盘火都被染成金红交织的颜色。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与神骨里的意识彻底融合,那些沉睡千年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愿此骨寻得良人,替我看看这新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