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媒人给打了保票,心想着客氏这下总该能满意而归了吧,可却出乎朱由校的意料,客氏闻言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客氏连连推辞:“奴家替忠贤谢过陛下,只是……这份恩情,奴家不能受。”
朱由校还以为客氏跟自己客气,连忙道:“乳娘,怎么跟朕客气上了,有什么能受不能受的,不过就是小事一桩。”
客氏继续推辞:“陛下!奴家万万不能受。”
朱由校见客氏态度坚决,看起来的确也不像是跟自己客气,可她今日不就是为了这事而来吗,便问道:“乳娘这是为何?”
“陛下!奴家是个妇道人家,却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陛下赐婚自是能为忠贤那丫头找个好归宿,只是,那丫头出身太低,陛下知道宫外那些人是怎么讲忠贤的吗,话说的可难听了,那丫头又是个苦命人……还沦落过风尘,这样的出身有谁愿意娶那丫头为妻,奴家可是拿她当亲闺女看待的,要是让她给人当妾,奴家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客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朱由校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可问题就摆在那里了,婚姻大事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当然,大明天子的婚事除外。
魏忠贤的那位干女儿出身不好,还沦落过风尘,这样的条件想要寻个好夫婿还是正妻,那这事可就不好办了,朱由校犯难的看了看客氏。
“那依乳娘的意思呢?”
“陛下!这丫头前阵子瞒着忠贤偷偷跑去了辽东,如今回了府奴家本想着将她禁足好好教她女儿家的三从四德,可都听忠贤说这丫头去辽东没闯什么货,还立了点功劳,奴家就觉得既然这丫头能为陛下分忧,陛下倒不如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立些功劳,将来那些嘴碎的人也不会在拿这丫头的出身说事。”
朱由校沉思了片刻,这回他放下了手中的木工钻,定定的看着客氏,他隐隐约约觉得乳娘话里还有下文。
客氏见朱由校看着自己,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奴家听说西南那边出了点乱子,朝中还有人趁机作乱,陛下不可不防呐,陛下倒不如就下道密旨,遣这丫头去西南一趟,有个自己人看着,那班人也不敢乱来,误了陛下的江山社稷。”
客氏的话一言一语都落入了朱由校的耳中,前阵子才出了科场舞弊案,与白莲教到底有无关系都还没调查清楚。
西南那边的土司又开始作乱了,而朝廷派去的平叛军粮竟然都因为有人趁机中饱私囊使得未能及时押运,才使得西南的叛乱进一步的扩大。
军粮经这么一延误,永宁土司奢崇明趁着这个大好形势,更是在短短的半月之间一举占据了重庆作为叛军总司令部,继而发兵攻合江,破泸州,围攻成都府。
朱由校可不想奢崇明成了第二个杨应龙,这件事他不能不放在心上,朱由校思索片刻,犹豫着说道:“乳娘,她不过是一介女流,这样合适吗。”
见皇帝动摇了,客氏接着夸大其词的开始游说起来:“陛下!那丫头武艺高强,还熟读兵法,去辽东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西南那边不过是群蛮夷……”
听客氏这么一番忽悠,朱由校也越想越觉得合适,这样一来也能帮乳娘了结一个心愿,乳娘推荐的人忠诚是绝对可靠的,这次发生贪墨军粮这样的事,令朱由校也觉得自己确实也需要一个人帮自己看着点。
“来人,替朕拟道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