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剧本”的要求,停顿了两秒,让对方消化这恐怖的信息。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对方似乎没有立刻回应。刘子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变声器外壳上。
就在他准备继续施加压力,吼出更恶毒的威胁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冰冷和洞悉一切的嘲讽。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对方已经看穿了这拙劣表演背后的一切。
刘子阳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这笑声…这声音…
冰冷,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该死的熟悉感!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中轰然炸开!档案室里彻夜不灭的灯光下,那个疲惫却眼神锐利的身影;无名尸报告前紧锁的眉头;血墙上三十七张照片前沉默而坚定的背影…
韩先荣!
这根本不是他妈的什么退休法官!这是云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那个追查侯氏集团到天涯海角的韩先荣!那个在“死亡直播”里,对着被折磨的“17号”发誓要将他们绳之以法的韩先荣!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刘子阳淹没。他扮演的绑匪,正在威胁一个追捕他们的警察头子!而侯学刚,就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切!
冷汗瞬间浸透了刘子阳的后背。他握着变声器的手指僵硬得如同铁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耳机里,那冰冷的笑声似乎还在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玩味。
“怎么?”韩先荣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刘子阳的耳膜,“绑匪先生,哑巴了?还是说,你们KK园区的人,就这点胆量?”
刘子阳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那台红灯闪烁的摄像机。镜头后的侯学刚,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暴怒?是残忍的兴奋?还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恐惧冻住的雕像,只有变声器里传出的、他自己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