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光复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南洋。
它不仅撕碎了荷兰殖民者在爪哇岛东部的统治帷幕,更像是在一座早已布满裂痕的朽木大厦上,踹下了最致命的一脚。
首先做出呼应的,便是爪哇岛腹地。
目前,爪哇岛势力有三,其一为荷兰东印度殖民势力,直接或间接控制着爪哇岛的大部分区域。
其二为梭罗苏丹国,位于泗水南部,其国王有一定的自主权,属于傀儡势力。
其三,则是日惹苏丹国,其先王长子蒂博·尼哥罗曾于1825年发动反对荷兰殖民统治的大规模武装起义。
爪哇岛起义爆发后,在梭罗苏丹国的通力协作下,荷兰殖民者采用碉堡围困、分化诱降等手段,削弱起义军的规模。
历时五年,起义军人心离散,无力抗衡,其领导者蒂博·尼哥罗在1830年3月的谈判中被俘,先后流放至苏拉威西万鸦老(万年县)与望加锡(望平县)。
帝国光复威远岛(苏拉威西岛)后,蒂博·尼哥罗得以释放,返回日惹。
如今,骤然听闻强大的荷兰舰队灰飞烟灭,就连经营数百年的巴达维亚、泗水都已易主,蒂博·尼哥罗敏锐地察觉到,时代的天平正在倾斜。
在帝国情报人员的策划下,蒂博·尼哥罗纠集了数位有影响力的日惹贵族,于1848年7月11日暴动,发动了针对荷兰驻军的袭击。
起义者并非乌合之众,而是战术娴熟的老兵,以及对殖民者积怨已深的平民。
他们迅速攻占了日惹城内的荷兰兵营与税务所,并控制了通往梭罗与泗水的要道,基本实现了预期目标。
蒂博·尼哥罗更是在旧王宫前宣布“终结异族统治,重振爪哇荣光”,并公开遣使,试图与近在咫尺的帝国取得联系。
消息传到毗邻的梭罗苏丹国,其苏丹巴固·布沃诺八世坐立难安。
他虽然是荷兰人的傀儡,却也是个精于算计的傀儡,既畏惧荷兰人秋后算账,更恐惧日惹借此坐大,以此反攻。
更让他心惊的是,城内的汉人商贾社群开始变得“不安分”,一些有影响力的华商头面人物闭门谢客,其护卫力量却隐隐加强。
在这种复杂而又混乱的局势下,梭罗宫廷经过十数日激烈而秘密的争吵,于8月5日做出了“顺应天命”的决定。
巴固·布沃诺八世下令梭罗军队“维持秩序”,实则调转枪口,抢先扑向境内残存的荷兰据点,并派心腹秘密接触日惹和泗水方面,试图谋取一个不那么难堪的位置。
爪哇岛的烽火尚未停歇,苏门答腊岛西北端的亚齐地区已然沸腾。这个从未被荷兰人完全征服的强悍王国,一直视殖民者为生死大敌。
如今,荷兰势力的崩溃,对他们而言,那就是天赐良机。
在部落首领和宗教领袖的号召下,于8月13日如同潮水般涌出山林,向荷兰人在沿海摇摇欲坠的商馆、锡矿和种植园据点发起了复仇式的猛攻。
亚齐人利用对热带丛林的绝对熟悉,神出鬼没,切断补给,围点打援,将残余的荷兰殖民者及其仆从军逼入绝境。
可以说,泗水举义后,几乎就是连锁反应,烽火不仅蔓蔓延到了荷属东印度,就连西属吕宋岛也有暴动的迹象。
马尼拉,这座西班牙经营了三百年的殖民核心,在炎炎烈日下维持着病态的平静,内里却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城内的华商社群,虽在西班牙人的严格管制和分化下生存,但“同文同种”的夏国在南洋的惊天胜利,以及泗水华人“翻身做主”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不断渗入,激起了难以抑制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