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年5月23日,自南洋战事尘埃落定已三月有余。
长安城沐浴在晚秋(南半球)的暖阳中,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市井喧哗,茶楼酒肆里仍流传着帝国军队的赫赫战功。
然而,在这歌舞升平的景象之下,帝国权力中枢的御书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欢庆截然不同,一种战胜者的冷峻与决绝弥漫在空气里。
外务部尚书章又尊手持一份外务照会,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讥诮:“陛下,英、荷、西、俄四国联名递交了一份照会,措辞强硬,要求帝国军队无条件退出新加坡、巴达维亚,并释放四国俘虏,以及赔偿联军此次远征的全部损失。”
韩青云还未开口,反倒是军务部尚书李国臣怒极反笑:“荒谬,真乃旷古奇闻!”
“败军之将,丧师辱国,安敢如此大言不惭?”
“帝国将士血染海疆,夺下的要塞,岂有拱手相让之理?”
大都督孟雄更是怒目圆睁,声如洪钟:“陛下!新加坡、巴达维亚,乃帝国海军将士用命搏来之疆土,一寸山河一寸血,断无退还可能!”
“四国俘虏,那是帝国的战利品,岂容彼等置喙?”
“赔偿?应该四国赔偿帝国军费浩繁,以及因战事延误的商税!”
一旁的首辅骆秉忠为人谨慎,虑事更为周全,力陈当前的战争态势:“此次战事,四国联军虽遭受重创,然根基未损。”
“而且,来自欧洲的援军已经抵达英属加尔各答,继续维持战争状态,于国无利。”
“照会虽狂,亦是一种试探。”
“若帝国态度过于强硬,严词拒绝,恐洋夷狗急跳墙,再启战端。然若示敌以弱,则帝国新立之威,南洋既定之序,必将荡然无存。”
“臣意不予理睬,主动出击,向洋夷递交外务照会,要求赔偿损失,观其反应!”
显然,骆秉忠不想继续保持战争状态,试图向英夷释放善意,恢复东西方贸易。
作为帝国首辅,恢复经济秩序的决心无可挑剔,但韩青云并不认同,指尖缓缓划过已经纳入帝国版图的新加坡、巴达维亚,最终停留在遥远的欧洲。
“首辅此意,是想试探英夷的战争决心吗?”
“不过,朕不需要!”
“英夷纠集四国乌合之众,擅启战端,今全军覆没,实乃天理昭彰。”
“南洋秩序,自《南洋贸易章程》颁布之日,便由帝国自行裁决,何需英夷意见!”
“章卿!”
“臣在!”
外务部尚书章又尊应声出列,站在御案前。
韩青云目视众人,回应了四国照会:“着外务部回函,新加坡、巴达维亚等地,乃帝国将士血战所得,依欧洲通行之‘征服者权利’,俱为帝国所有。”
“四国战俘,需待四国正式呈递降书,承认战败,支付足额赎金后,方可商议释放。”
“至于战争损失,当由四国共同赔偿帝国10亿夏元(即1亿块银元,合5000万两白银),以抵战争损耗及商路中断之损失!”
“另,传朕旨意,着令联合舰队、印度洋第二舰队主力,结束修整,即刻前出至马六甲海峡西口及巽他海峡巡弋。”
“朕倒要看看,欧洲的援军,敢不敢进入南洋!”
在帝国中枢做出强硬回应的同时,南洋战争带来的余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击着清廷治下的东南沿海。
江苏,松江府上海县。
黄浦江畔的码头(英租界)依旧繁忙,漕船、乌篷船穿梭不息,但茶馆酒肆里最热门的话题,已不再是市井琐事或洋货。
一个刚从南洋返航的货船船主,正口沫横飞地向围拢的茶客讲述着听来的消息。
“好家伙,你们是没见着,那夏国的蒸汽舰,冒着黑烟,快得像闪电(夸张式吹嘘自己的见闻)!”
“洋人的风帆大船,好像叫‘战列舰’,一炮下去就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