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头阵地初步稳固,登陆部队得以喘息,不用担心被敌军赶下海。
然而,陆军指挥官赵劲松并没有完全放心,以他多年登陆作战的经验而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107高地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盘踞在登陆场与新加坡腹地之间。
若不能彻底拔除这颗钉子,登陆部队将始终暴露在敌人的火力威胁之下,向内陆推进更是无稽之谈。
炮火试探持续了约半个时辰之久,但是高地上的反击始终稀疏,甚至一度陷入沉寂。
这反常的平静,令赵劲松心头警铃大作。
“英夷绝非庸才,如此示弱,恐有埋伏。”
随即,召来二营长卢德旺,指着地图上高地侧翼一条被茂密植被覆盖的谷地:“德旺,你带六连精锐,再配属两个连的日籍雇佣兵,由此处迂回,侦察高地侧后。”
“记住,是侦察,不是强攻!”
“若遇敌主力,立刻撤回,不得恋战。”
二营长卢德旺领命,迅速点齐部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椰林深处。
上午十时整,为了给卢德旺郝创造迂回侦察的机会,赵劲松下令正面部队发起第一波试探性进攻。
朝籍雇佣兵的一个连在团属炮兵和舰队炮火的掩护下,呈散兵线向“107高地”山腰的敌军前沿阵地发起了冲击。
雇佣兵们猫着腰,利用岩石和弹坑作为掩护,谨慎地向山上推进。
果然,当进攻部队接近到距离敌军阵地不足一百米时,高地上突然枪声大作。原本看似空无人的土木工事里,瞬间喷射出密集的弹丸,织成了一道死亡火网。
而且,工事后方无数颗炮弹砸向滩头炮兵阵地,掀翻了近二十七门12磅陆战火炮。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雇佣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山坡上的泥土和青草。
带队连长声嘶力竭地吼道:“撤退,交替掩护撤退!”
幸存的雇佣兵匍匐在地,利用地形拼命还击,艰难地向后挪动。
滩头指挥所内,赵劲松看得真切,心中不由一沉。敌军不仅在107高地部署了重兵,还部署了炮兵阵地,其防御强度远超预估。
“通知林司令,请求舰队对高地山顶区域进行一轮压制炮击!”
“再令,当舰炮展开炮击之时,组织朝籍雇佣兵二连、三连展开新一轮进攻,继续试探敌火力和兵力部署。”
在没有情报支持的情况下,对敌试探是一种常规战术。唯有确定了敌军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情况,才能针对性的展开攻坚战。
否则,一旦陷入僵局,全军覆灭是大概率事件。更有甚者,会影响战局走向,从而影响全局。
震耳欲聋的舰炮声再次响起,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敌军107高地,试图压制住敌人的凶猛火力。
然而,在正面战场陷入僵局之际,卢德旺率领的迂回部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迂回部队(卢德旺部)沿着那条植被茂密的谷地艰难穿行,成功绕到了107高地的东北侧后。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敌人的防御相对松懈,只设置了几处简单的警戒哨,均被卢德旺部的尖兵小组解决。
透过树林的缝隙,卢德旺能清晰地看到高地的背面。
那里竟然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地,搭建着不少帐篷和物资堆放点,甚至还有近六十门口径不一的火炮,最大口径有24磅。
显然,这里是敌军的营地和炮兵阵地。
“他娘的,捅到马蜂窝了!”
卢德旺低骂一声,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果能端掉这个营地,必然能削弱敌军战斗力,为正面进攻的部队减轻压力。
伏在潮湿的泥土上,卢德旺透过灌木,死死盯着高地背后的敌军营地。
营地帐篷林立,物资堆积如山,数十门火炮如同嘶吼的巨兽,喷出一颗颗炮弹。几名英军军官正站在一处高地边缘,对着滩头方向指指点点,显然是在指挥炮击。
“营长,打不打?”
身旁的六连长压低声音,眼中跃动着战意。
卢德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冲锋的念头。
赵劲松的命令是侦察,不是强攻。如今敌军数量不明,火力配置更是远超预期,贸然发起进攻,很可能断送这支精锐。
然而,卢德旺也清楚,机会稍纵即逝。
这个炮兵阵地对滩头威胁太大,必须予以摧毁。
“不能硬打!”
卢德旺目光锐利,迅速做出了决断:“一排(六连),配备所有手榴弹,从敌军右翼摸过去,目标是那些火药桶!”
“二排、三排,以及两个连的日籍雇佣兵分散,占据有利射击位置,听我号令进行火力压制,掩护一排行动!”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摧毁物资,不是歼灭敌人!得手后立刻向东南方向撤退,绝不可恋战!”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士兵们借助地形和植被的掩护,迅速而安静地展开。
一排的士兵将身上携带的制式手榴弹集中起来,挂在腰间、塞进怀里,一个个如同移动的炸药包,在排长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向敌军营地侧翼迂回。
卢德旺则举起望远镜,紧紧盯着营地中心的动静,握着指挥刀的手心微微出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滩头方向传来的炮声和枪声愈发激烈,显然正面战事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