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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九龙开发章程》

1846年11月15日,夏、清双方于香港西区展开了第一轮谈判。谈判会场设在恒盛公司的会议厅内,窗外是繁忙的港湾,一副欣欣向荣的迹象。

而在会议厅内,夏国方面以章又尊为首,恒盛总监韩世威、副总监林忠恕、诚郡王韩士珍等六人为辅,坐于长条桌面对会议厅门的一侧。

众人皆穿夏式正装,神色沉稳。

至于清廷方面,坐于长条桌背门一侧,钦差大臣穆章阿端坐主位,耆英、黄恩彤(广东巡抚)分坐两侧,其它四名谈判官员依品级而坐。

谈判伊始,广东巡抚黄恩彤便先声夺人,摆出天朝上国的姿态,提出了一系列堪称苛刻的条款。

其核心意图,不言而明,就是贯彻穆章阿所说的“可予其便,不可予其权”。

尤其在土地方面,明确强调了九龙土地主权“永属大清”,夏方获得的仅是“管理权”与“用地权”,且需每年象征性缴纳“地租”。

而在军事方面,则严令禁止夏国在九龙地区驻军,以及设立军事设施(包括军港),由两广总督府派驻巡捕。

至于税收方面,就更加的严苛,明确提出九龙地区所征关税、商税,需“尽数解送粤海关”,或至少七成以上归清廷。

还有开发、司法、年限等诸多条款,几乎将夏国置于一个“高级包工头”的位置,只有投入和劳作的义务,却没有核心的权益和控制权,意图空手套白狼。

面对广东巡抚黄恩彤狮子大开口,恒盛总监韩世威怒目而视:“黄抚台好算计,既要帝国(夏国)压制英夷,又要出资建设九龙,最后还想将税银尽数收走,天下岂有这等一本万利的生意?”

“帝国百姓的血汗钱,莫非是专为粤省的亏空而来?”

这番话彻底撕破了广东税银亏空的面纱,将清廷试图掩盖的财政窘迫赤裸裸地暴露在谈判桌上。

黄恩彤脸色瞬间涨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指着韩世威:“放肆!天朝税制,岂容尔等弃民妄加评议!”

“九龙之地乃大清疆土,所出税赋自然归入国库,此乃天经地义!”

弃民,是被清廷抛弃或遗弃的民众,讽刺意味极重。落在一众夏国谈判人员的耳中,相当刺耳。

年轻气盛的诚郡王韩士珍尤甚,他本就对清廷没有好感,“弃民”二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年轻的脸上因愤怒而涨红,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黄恩彤。

“住口!”

“尔贵为一省之主官,食君之禄,却将黎民百姓视为草芥,轻飘飘一句‘弃民’,便可抹杀千万人求活之路?”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到激动处,韩士珍两手撑于桌面,气势逼人:“帝国子民,凭双手开拓万里波涛,于荒芜之地建立家园,如今船坚炮利,商通四海!”

“如今坐在这里,是与尔等商谈互利之策,不是来听你这腐儒大放厥词!”

而后,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穆章阿,语气斩钉截铁:“穆中堂,若贵方仍是这般无理的态度,视我大夏国民为‘弃民’,那这九龙之事,不谈也罢!”

“本王倒要看看,没了‘弃民’从中斡旋,尔等如何应对英夷的坚船利炮!”

韩士珍说完,便拂袖离去。

至此,第一次谈判宣告失败,第一次试探也以清廷的傲慢与夏国的强硬反击而告终。

见韩士珍离去,夏国谈判团成员也随之齐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面色冷峻。章又尊最后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穆章阿和耆英,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穆中堂、耆制台,何时贵方摆正了心态,懂得何谓‘平等互利’原则,我等再商议九龙之事。”

“告辞!”

说罢,不再理会清廷众人,径直离开了会议厅。

此时的会议厅内,只剩下清廷谈判团一行人,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窗外西区的繁荣景象,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穆章阿脸色阴沉,冷冷的看了一眼黄恩彤,便起身离去。

直至此时,广东巡抚黄恩彤才意识到口无遮拦的后果,踉跄着追出会议厅,在走廊上赶上穆章阿。

也顾不得官仪,扯住穆章阿的袖袍,声音带着惶恐:“中堂大人息怒!下官也是一心维护朝廷体统,方才言语失了分寸!”

穆章阿停下脚步,猛地甩开黄恩彤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黄大人,本官是让你试探夏人的底线,不是让你来揭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