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节,再思及今来的目的,绯轻雪不由得后心发凉,手心也跟着黏腻起来。
主要是她蓦然腾起一个想法,除了不得不共事那两位(洛焰和驰念蕾),感觉绯轻寒身边虽然美女如云,但那些面孔总是不知不觉就换了。
不会绯轻寒实际没有同她们分手,正相反,他爱人痴狂,都精心制成首饰,藏在地下吧?
她没少赏玩那个绯轻寒宝贝得很、决不留她一个人在那、专门放他亲自手作的藏室。她观哪天要夜明宗不干了,凭这些匠心独具、满目琳琅的首饰都足够他们豪横几百年了。
但他只是单纯摆它们在那儿落灰,不让人看,不送他人,亦不见他戴。真不知道他穿个空耳洞又不让愈合干嘛。
不用绯轻寒开口,绯轻雪就她常坐的那个草垫落座了。她就喜欢这质感,对仙体硬度是极好的。
两人脉脉相对,莫名的气氛在发酵,蒸得她感到喉间发紧。
……明明也就一两月不见,怎么别扭如斯?
“事情折熙已经同我说过了。”绯轻寒淡淡道。
“嗯嗯。”
绯轻雪胡乱应道。她自认想清楚了,可哥哥心思如电……
“你坐那么远作甚?坐来我身边。”绯轻寒突然拍拍他身旁的软垫。
“远吗?我一直坐这个位,此前不见你说……”
绯轻雪不解其意,但因为没什么,嘴上抱怨,还是老实地起身绕过去。
可她刚坐下就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满息都是那令她欲罢不能的腐木香。
她两眼呆呆,不知所措地任他搂着,绯轻寒将下颌搁在她头上。
他压抑似的颤音自她穹顶直撼识海。
“我很高兴,雪。”
他动听的声音恍若降雪落梅,又恰似一双精于琴道的巧手,轻易撩拨她的心弦。
不知为何,那温柔得近乎哀恸。她有生以来还从未听过绯轻寒这般脆弱的说话。
“你能接受我,我很高兴。但我也有我的自尊,我不能让我的妹妹以这种理由委身于我。你是自由的。不必管三界如何,我自有打算。三界存亡若只能靠你这般来赎,我看也不必救了。
“此前我没有尽到为兄的责任,害你落下心魔。此劫刚过,又没看好折熙,让他拿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来叫你为难。你不必管他。我不会再让他烦你了。”
绯轻雪轻轻脱出他的怀抱。
“是你自己猜到,还是他直接卖了我?”
绯轻雪正苦于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绯轻寒连梯子都已经架好,话都让他说完了。
“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这不难猜。”绯轻寒浅笑摇头。
“你们怎么都爱算计人?”
绯轻雪只能悻悻道,她怒握小拳拳,好想打人。
绯轻寒抿唇:“我算来算去,也没把你算到我湾里。折熙说几句你就愿意了。我该怎么想?还是说,你跟他有事?”
绯轻雪是一脸匪夷所思地回望他,她好像突然明白她成天给绯轻寒乱点鸳鸯谱时,他会是什么感觉了。
绯轻寒环胸坐正,让开了一些距离。
“不过,身为我的妹妹,你竟敢这么随便轻信他人。我要罚你。”
说着,他凝神敛色,用打量砧板鱼肉一般的眼神从眼缝里瞧她。
绯轻雪一下蔫了,不是吧,她是来献身的欸,新娘没做成就算了,还要受罚,有没有天理了?能不能看在她为苍生打算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啊?
见她紧张起来,绯轻寒不禁在眼睛里偷笑。但表面仍是端着,冷若冰霜的神容令人捉摸不透。
“眼下混沌神还未觉醒,还没到汝献身的时候。”
绯轻寒同那陶醉的早读生一般摇头晃脑、煞有介事道。
“且本神好不容易来世间一趟,怎能允许游戏就这般无聊地结束?你作为天煞唯,且给我一点利息,我就允许你界再苟且偷生一百年。如何?”
绯轻雪目瞪口呆,一时参不透他的虚实。
但经过此番,有一件事她确实切身感受到了……
那就是绯轻寒看她的眼神,与旁人都不同。她此前怎么没发现呢?
绯轻雪想了想,凑过去……
亲了他一下。
吻若蜻蜓点水,应是风过无痕般梦幻,但绯轻雪刚一退开,便感到周身势气一震,那双向来浅淡无波的瞳眸像涟漪一般明动撼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这下闹得她脸都红了,他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