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此人衣冠不整,身上多处瘀伤,这痕迹……感觉在傅景栖身上见过,好像是她神志不清啄出来的……
绯轻雪想到关节,面色一凛,从她醒来一直紧盯着她,绯轻寒适时掐断了她可怖的想法:
“不是他!……此人偷看我们,我便将他杀了。”
“偷看……我们?”绯轻雪不由得重复了一遍。
“嗯。”绯轻寒轻咳一声,眼神也同做贼那般左右摇曳,不知他在想些什么,那过分漂亮的冰肌雪容,跟着一丝委婉的笑意泛起可疑的红光。还偷偷瞅了她一眼。
这下绯轻雪再迟钝也明白了,那是男人想女人那种……
“你……我……不是……我们……”绯轻雪的识海直接停摆,吐一个字往后挪一下,直到落空摔下,被绯轻寒及时搂住抱回来,给她扶正坐好,而后他起身转过去。
“没事的话,穿衣服回去了。”
绯轻雪确实感觉自己没事了……
趁他处理尸体,绯轻雪拧起一边眉毛,偷掀一把自己胸前的披巾。
果然……不堪入目……她嫌弃地盖上,闭眼,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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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三天前,蝶生梦给赵晨沛传信打过招呼,便从龙仙宗的应急大阵渡到天选宗的应急阵,去往附近蓼汀。
放三个傀儡往不同方向走,给每个傀儡都开了自己亲制的泯息符箓。而她自己,却是不开,只是开压低修为的符箓,直奔蓼汀。
对付绯轻寒,绝不能用一样的方法。此前她在龙仙宗阵前摆鬼打墙,也放了傀儡。不过这些傀儡中并没有她,而是捉到哪个傀儡便会化为一个传送阵,通往城中各处。
但这里毕竟是天选宗地界,闹大了不合适。另一方面……蓼汀是一个天然的盲区。
眼下绯轻寒一定知道了天选宗来作学术交换的事情,而自己为何带着绯轻雪往这边跑,他亦会料到天选宗人和绯轻雪可能有事。
所以她逃来天选宗向赵晨沛求情,这是一个很自然能推出来的结论。
但他一定想不到,她不是来求情的,而是来祸水引东的。
绯轻雪是不能再在她龙仙宗出事了,她亦不想明着得罪这位看起来前途无量的妹妹。但她可以在别的地方出事。
蓼汀虽然近天选宗,却不在天选宗地界。天选宗只是个障眼法,地图够绯轻寒找的了。
等他找无可找地想到蓼汀,绯轻雪都已经丢了。
谁都知道蓼汀这个组织在沧寂大陆的赫赫脏名,却无人得知他背后到底是哪个仙门做靠山,以及,为何用“蓼汀”这处荒郊野岭、无人问津的野地作代号。是偶然?还是?
不过对于那群人而言,蓼汀之名确实恰如其分。同样的不受待见,云深雾厚。
她一直觉得蓼汀总部就在蓼汀,但多番打探无果。
此地因沾着黑行蓼汀之名,已经沦为怪异话本点睛之笔的“重灾区”,有过不少隐秘失踪的传说和避世神话。总有散修慕名而来,又败兴而去。
什么古怪,她出窍圣者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绯轻寒不用想也一样。
五大仙门盘踞的山脉地貌丰富,秘境又千变万化。几辈子都看不完。谁会去关心仙境以外的旮旯角?因而仙门以外的地界,也就是所谓的“识海盲区”。
即理论上知道,但你从来不用,久而久之,识海会自动筛掉你不关心的东西。
...她就赌一把。
蝶生梦将绯轻雪从坐骑上搬下来,骤见她双目圆睁,吓得差点击杀她。见其一动不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难道睁着眼入睡也是夜明宗的宗规?可怕如斯。
蝶生梦喟叹道:
“绯轻雪,对不住了。我惹他太过,想来圆不回来。你我缘分已尽,既如此,我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知道。
“若你是清白的,你既然能从圣池出来,必能躲过此劫。若你不是……那就对不住了。
“要怪,就怪你哥太无情,总是和我作对,且我几次好意作陪,他却总是恶言相向。
“我遵为我道,‘负心者滋生仇怨,消愁是道,为我消仇,道上道,遵上遵,毋宁以仇止仇,负天下而不负己愁’……
“他如此宝贝你,我觉得是天道赐我的机会。多谢你的出现。不然,绯轻寒之高望尘莫及,我苦于寻仇不得,差点煎心入魔了。”
语罢,她抬手出光,将术封进了她睁着睡觉的眸眼。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术,就是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人,不管是谁,都会看成绯轻寒。
相传龙仙宗祖上有个奇才,靠变异雷灵根自给自足,愣是修成了一个人的双修术。
她本以为只是众口铄金的无稽之谈。经绯轻雪一事,她算是信仰塌房,不得不信了。
也就是说,绯轻雪真能凭自己度过圣池最后一波回光返照的余毒,且此地势气充足,足够绯轻雪防身。
除非……她不想防,想借圣池毒赖上绯轻寒。
若她对她哥哥哪怕一丝问心有愧,便会失身于第一眼所见的陌生男人。这“野妹妹”梗究竟如何,自然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