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怜生心念一动,蓦地想起一事:
已知前世的阿雪转世为洛焰,还“篡位”成功了。那这一世的绯轻雪呢?既然洛焰尊座的名头尚在,那绯轻雪应该是有这么个人才对。
此时他的识海提示一般闪过几天前在放生领域里,完全回归前世性情的阿雪。
如果她们是两个人,阿雪没有理由放着自己的金身不回,反而不离不弃地守着洛焰吧。
领域里的那个,应该是放生用了不世秘术抽出师傅的本源,将她今生的记忆暂时屏蔽而已。
天下怜生缜密地分析了一番,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
两人共骑一乘,“洛焰”此时在怜生身后,感受到他的僵硬,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怜生反手相握,摇头表无事。
白角王一般性平好驯,但失去势气的痛苦对势兽而言恍若抑制呼吸,即性情大变如虎豹,一般人难以驾驭。万象宗素来以驭兽术闻名,所以勉强还应付得来。
可来人明明不是万象宗人,驮着个人,还将骤然丧失根本的玄角王驭得极好,安抚到位,调度有方。加之他保驾护航的美女仙姿迭貌,迎风抱着印有天选宗宗徽的旗帜,失却势气仍面不改色。这一套辉映下来,衬得即使一脸阴鸷的兽使也颇有大将之风。
万象宗领主亦驾着白角王去迎,冲他们作揖道:
“不知天选贵客来此,未曾远迎,愧失敬。”
“无妨,领主客气了。”绯轻雪说,“时间有限,容我长话短说了。吾主收到此事,命我等日夜兼程来探。您也知道帝国虎视眈眈,五大仙门素来同气连枝,不宜大动干戈。”
“但我也理解若非不得已的情由,万象宗不会对同门骨肉大开杀戒的。只是沧寂大陆谁不知道我们宗主和那蝶生梦……”说到这里,她暧昧一笑。
“失言了。敢问万象宗对龙仙宗出兵的理由是什么?我也好回去交差。”
一窥领主脸色,绯一席话基本将他心防卸去大半,甚至略有惺惺相惜:他们这些小人物,都是听命行事,实属无奈啊。
“叹,使君辛苦。我等只是听命行事,不敢妄议时局,忠于宗主而已。但见天选宗性情之辈,不敢相瞒:
“听说是龙仙宗那性情乖僻、元婴中境的织萝尊座出关,路遇我宗门子弟烹狗肉,我辈热情好客,请她来吃。她却嫌狗肉难吃,认为万象宗故意刁难,一气之下将那十三人都杀了。宗主誓要讨个说法,便是如此这般了。”
“……”
十三人,元婴中境,狗……怎么那么巧呢……遇到织萝尊座,她定要结交一番。
她只被人请过一次,脆皮狗嚼不动,确实挺难吃的。虽然她家没有吃狗的习惯,不过她厨艺意识还行,应该有办法把它炖得好吃……不对,现在不是好奇狗肉到底能不能做好吃的时候。
“领主啊,不是我要刁难……你觉得我将这个事由回禀吾主,可行吗?”
绯轻雪煞有其事地将眉眼拧成了滑稽状。
“抱歉,事实如此。我也没办法啊。”
领主也是一脸苦哈哈,莫说人家不信,他也觉得很荒唐啊。
“叹。领主。跟你说实话罢,我们宗主对蝶宗主看得很重,因为这样无聊的理由使得蝶宗主身死道消,他老人家断不会答应。”
“啊?不,使君,麻烦您在您家宗主那里美言几句,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我两家的和气啊!万象宗与天选宗素来交好,何必为了区区邪道,毁我两家一世英名?”
万象宗的领主本来不将龙仙宗放在眼里,此番前来感觉啃了块硬骨头,已经很累了,眼下龙仙宗破不破得了不说,下次还要挑战威名赫赫的天选宗?
天选宗年轻一辈与夜明宗势如水火是不假,但祖上交往笃厚,抵御外敌时同仇敌忾,情同唇齿。绯轻寒决不会坐视万象宗将其灭之……想想他都觉得自己不如自刎算了。着实苦不堪言。
“领主,情理是非我都知道,不必多言。”
绯轻雪的语气骤变犀利。
“我既来了,不做点什么无法向上头交代。只好斗胆向您挑战。若我输了,我自告去,万象宗随意,责任我一人扛,天选宗绝不算秋后账。我若赢了……此乃天意,请君见谅!”
“好!诸位都听好了!无论输赢,放这位天选宗的使君走!责任我一人扛!——使君,明人不说暗话,你本来就打算提着吾头去投龙仙宗罢?情知你使命难却,我却也有身家老小,得罪了!”
说罢,领主不待绯轻雪答应就骑着身经百战的白角兽冲过来,与师徒二人纠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