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能听到自己神识支撑不住,如履薄冰般在寸寸崩裂。疼痛更是如同刀绞。这招中,绯轻雪能感觉到,凭她区区元婴中境的神魂,是万万顶不住的。
此时此刻,战意巅峰的元婴大圆满之威压完全封住了她,这接近绯轻寒的压力,令她发自神魂的止不住的颤栗。
金蝉替死咒?不行,就算她自行了断,舍得放弃金身和修为,将神魂压进金丹筑成的元婴以作金蝉脱壳,届时有一定无敌时间保护,但她不认为,她元婴中境就已经无计可施,变成毫无修为只能求夺舍的“拇指姑娘”,就能够逃出生天。
求饶?就算他勉为其难放过她,一番羞辱必不可免。最惨的是若是像点心一样被他提回去送绯轻寒,还不如一死了之。
现在打破结界搬救兵,也不过多此一举。来不及了。尤其她不想让怜生和折熙碰面,不想给怜生留下心魔。
想到怜生,绯轻雪蓦地笑了,是那种弥留之际超脱遗憾的安详。
“你认输否?”
毁天灭地的威压下,折熙不怒自威的声音自带攻势,震得她喉头一甜。
绯轻雪洒然一笑。
“我倒觉得我不战而胜,因为某人得不到我,连亲手杀了我都不敢。正主不入局,太监瞎折腾。你我之间等阶之差,为人立场,都轮不到你来和我论输赢。
“天道在上,天理迢迢。素来是向善长流,逆流作死的。报应不过早晚而已。但愿你切莫因此落下心魔,折熙。下辈子找个好点的主子吧。”
“……你真的会死。”
折熙微微凝眉,劝诫道。
“你回去认个错,跪一下宗主。我还能为你求情。”
“牵条狗来我说不定还真考虑一下。”
她噗嗤一声,旋即哈哈大笑。
“顺带一提,你猪狗不如!”
折熙知道她在激他,他定神沉气,几乎是低声下气了。
“宗主早上哭过,我不想再看到。小姐别逼我。”抱歉了宗主...
而且他其实也不想杀她,此事本来就是他自作主张……若真杀了她,他说不定会被陪葬的。
他只是来和她讲道理的。
绯轻雪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折熙见到,眼中希望大盛:有戏,宗主这锅没白背,回去给他弄点眼药水,再凭宗主的三寸不烂之舌,此事休哉!
她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他也不想绯轻寒回到以前那副孤高的模样,他好不容易有了落马的迹象,折熙不想失去这个难得一见的宗主。
就像天生厌弃阳光的自闭儿蓦然拉起垂帘,他的父亲终于见着一线光,若不抓住这缕光,他感觉他们都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天空雷鸣骤起,折熙愕然——不用帘了,阳光熄灭了,如同昨夜的大雨,黑暗倾盆倒悬。一切泯灭于绯轻雪那旋风般深不见底的瞳眸。
在折熙的眼中,绯轻雪有着钝刀割肉的刽子手也不过如此的铁心肠,她残忍不自知地嬉笑怒骂道:
“要不你请他来我面前再演一次?可把我感动坏了,救命啦,能不能直接开个价啊,几巴掌能让你们清醒一点,自己回母*里重造?
“不是吧不是吧,真有人边用钝刀割肉之法杀人诛心,完了哭着问尸体能不能抱抱它?你是什么黑媒婆吗?收了多少好处啊?这种牲口还要往我这里推,还摆出一副‘我家好大儿就是这个气性,习惯就好了’的嘴脸?”
此时已近走马灯般心态的绯轻雪,倏忽想起了电影《罪*之城》里的桥段,在第三个故事里,包庇把杀人割头当作自我救赎的教徒,替他真诚说情的那位教父。
而折熙眼下就是那个圣父,那慈悲不忍的眼神竟然一毫不差,太可怕了。
“没想到阁下竟是传说中的巨婴萘骑,我先吐为敬。”
说完,绯轻雪就扶着胸口空呕一声,本是做戏,却不幸牵动回忆,就真的吐了。虽然只是吐出了一点胃液。
肉眼可见,折熙本就不那么清澈的瞳眸,渐渐被毒液般的杀机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