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办。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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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熙,你这是演技迸发,还是本色出演?”
蓼汀深处,绯轻寒负手而立。
深水特有的波浪纹在他无瑕的侧脸上游走,衬得他神如鬼魅。
在他面前,延绵不绝的水柱簇拥着一个水晶球,将绯轻雪为了逼他现身自刎那一幕照出来。就反复回放着血溅三尺的那一幕。
“不是宗主让即兴发挥的吗?属下只是觉得‘嗜血’很符合一个受困已久的孤魂印象而已。”
折熙敷衍赔笑,面上露出几许讥诮。
“……难不成,你也会心疼?”
绯轻寒知道他故意惹他,却仍是不住瞥去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过分了?”
“岂敢。”折熙敛下眼,“只要能让我的宗主息怒,什么都值得。”
“说实话……”绯轻寒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球,一边抚上自己神魂上清晰的巴掌印。
“我好像,有点心动了。”
“咎由自取。”
饶是折熙脾气再好,也终于忍无可忍了。
“宗主,不管是三年真心错付,还是丧妹之痛。还是此女骗了你以后,还同别人私奔。我都非常理解你。
“只是‘做事留一线’,这句我劝了你一辈子了。你是油盐不进,一次没听进去。现在你倒在这扮起冤家了,你让我怎么评?”
“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啊。”绯轻寒呵道,“趁我突然想挨骂,有什么一次说完罢。”
“依属下之见,这位假轻雪小姐除了舍不得您,又被您欺负跑了,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
“罪不至此,是吗?”
折熙自然不说了。
“你下去吧。”
“宗主……”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了,放心吧。”
“不是,我是想说……您要做什么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有所节制。”折熙道。
“情难自己。我连节制的机会都不再有了。眼下就只剩下咎由自取了。”
绯轻寒是眼皮都抬不起了,眼神执拗地黏在水晶球上。似乎想将绯轻雪为了他如此飞蛾扑火的身姿刻在心中,藏在谁也挖不出来的、自己也不敢思量的……很深很深的地方。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看到轻寒座上为情所困,在下死而无憾了……
“送佛送到西,属下倒还有一计,就是不知道宗主放不放得开了。”
折熙蓦地现出一脸“我儿长大了,爹很欣慰”的神色,语气略调侃,笑得很油腻。
绯轻寒瞟他一眼,意思是你爱说不说没心情看你耍宝。
折熙自觉没劲地咳嗽一声,认真而坦然地道出大人话:
“小姐已移情她徒弟,与其想方设法拉低天下怜生的风评,不如夺舍了他?”
“这话真该让轻雪听听。”绯轻寒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不然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折熙嫌弃地摇摇头。他家万人迷的宗主怎么混成这样了。
“无所谓,就这样罢。有情还似无情,相见不如不见……”
折熙尊座恨不成器地摇头。退下了。
待折熙走后,不知何意,绯轻寒蓦然变作了天下怜生的脸孔。
只是他周遭的势要庞大沉重得多。
神魂不是肉体,元婴以上有改头换面变形他人之能,但神魂却不会骗人——沧寂大陆此前从未有过神魂能伪装他人的记载。一律要靠强力幻术从旁辅助。
眼下没有旁人。
有鱼从他身上穿过去,留他受惊般望着自己身上被捅出的一连串透明涟漪。
一颦一笑,栩栩如怜生。
天下第一的绯轻寒,又悟出一招可怕的新绝技?
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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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如果是“夜非雨”来做就没有意义了呢……
他心底掠过这句,面上便展出一丝狞笑。那张怜生颜邪魅到极点。
绯轻雪,你就此失去了你憧憬的好哥哥,接下来还会失去你重要的爱徒。你会怎么做?
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是这点程度就会认输的人...我可以期待一下吧……
只要你一离开沧寂大陆……我就会拿回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