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从昏迷中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窗户垒死了,门紧关着,眼前一片模糊。
脑袋痛,胳膊痛,浑身痛……他想翻身站起来,却发现动弹不得。自己的腿和胳膊,都被紧紧地绑着。
糟糕,这是牢房,我被敌人捉住了,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沮丧。
成了敌人的俘虏。
他开始回忆……在火石营突围中,他背着宋时平,遇到敌人的炮弹……被敌人围住……受伤……
那一片片火光,一声声爆炸,一阵阵枪声……似乎还在眼前闪过。
宋时平在哪里?他牺牲了?还是俘了?
这是哪里?
一切都不得而知。
……
此时,宋时平正在受审。
一间阴森森的审讯室里,腿上受伤的宋时平,蜷曲在地上,在他面前三尺远的地方,一条黑色的大狼狗,正吐着血红的舌头,呼哧呼哧地盯着他。
这景象……令宋时平觉得又要昏迷。
从被俘到现在,他也说不清已经昏迷过几次了。
混乱的枪炮声,呐喊声……战斗的硝烟烈火……敌人凶恶的嚎叫……这一切,都让宋时平脑袋里象是塞满和稻草,发晕发胀,昏昏沉沉。
说起来,宋时平也是个老资格的八路军战士了,但是他这些年做的多是“理论”工作,没有和日本鬼子面对面较量过。更没经历这“被俘”这样残酷的事。
他恐惧地抬起头来。
面前是一条露出獠牙的狼狗,还有象狼狗一样凶恶的日本鬼子。
啊……前面那个鬼子军官,满脸横肉,黄色的眼珠就野兽一样,旁边几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鞭子,绳子,宋时平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你的,什么人?”日本鬼子操着生硬的中国话,问宋时平。
“我是……老百姓。”
“叭,”一条皮鞭,狠狠抽在宋时平的脑袋上,打得他“嗷”地叫了一声,身子一伏,脸朝下又趴在冰冷的地上。
头皮被抽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脸。
“讲,说实话,不说实话死了死了的。”鬼子怒吼起来。
“叭,叭叭,”一连好几鞭子,劈头盖脸地抽在宋时平的头上身上,脑袋被抽得象卜浪鼓一样摇动,身上的棉衣抽破了,撕成一条条布片。
宋时平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被扔进了滚油锅里,在煎熬,在翻滚……说不出的疼,说不出的难受……
知识分子宋时平,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他也知道,无数的战士在敌人的监狱里坚强不屈,历经磨难,可是当这些苦难越的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却是难以承受了。
“我……是八路军……”
“八路军什么的职务。”
“当……当兵……”
鬼子根本不信,一声怒吼,那条吐着舌头的大狼狗,“嗖”地窜过来,朝着宋时平的腿上便咬。
狼狗,是日本人特意训练出来的,吃人肉喝人血是家常便饭,一口下去,往往就咬下一块肉来。
这一口咬在宋时平的腿上,把他本来就有伤的腿,咬得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登时血流如泉涌,染红了整个小腿。
“啊……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