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深夜来此必然谈些要事,可自始至终拉家常,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心中谋划几欲出口总被无端转移话题,直至天色将明无奈离去。此番遭遇令他有些怀疑这位公子用意,难道真只是故人叙旧不成,还是这位已经知道些什么?邀自己前来只为印证所思所想,可自己并未有丝毫透露,且从未谈起,当真奇怪!殊不知此时书生亦在闭目沉思,且心中所想却远远不止这些,古语有言“古之善为医者,下医医病,中医医人,上医医国”,这国就如同人一样,生老病死自有天数,伟人曾讲过:历史上产生的东西都会在历史中消亡,他若不能为百姓谋福祉,即便亡去又有何妨?就如同而今的当权者,无论如何换来换去,老百姓始终逃不过被欺压的命运,汝仍欲为其效命吗?往日教诲刻印在心,而今两者相对无不令人思维动乱!或许你可以成为其中一员,进而成为人上人,享受那份荣华富贵。
一声长叹回荡房内,随之年轻的书生把自己扔在床上,将脑袋埋进被子,直到一阵均匀的呼吸传出,洒扫的仆人见此,方才关好门窗,纷纷离去。
再次醒来,早已日暮西斜,只身来到院中,瞧着别人忙碌样子,驻足片刻不禁长叹一声,出门来到店铺,告知兄弟们管好生意、照看好家里,其他事情等候通知,随之来到金光门附近,雇辆骡车赶往家中。
月亮爬上了树梢,伴着漫天星斗仿佛一副璀璨星图。年轻书生枕着双臂,出神地望着天空,“都说周天星斗都是众神所化,我们在地上仰望他们是那般渺小,他们在天上俯视我们是否也如微尘一般?”
“文化人说的话就是弯弯绕绕,就好比俺们县太爷平常是见不到的,纵然见到也是要跪着的,人家虽然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可他手下一个小小典吏就能让人生不如死啊!”
“老叔怎如此说话,难道也曾遇到此事?不妨说来听听,让小子开开眼!”
“唉…算啦算啦,说它干啥呀!”
“看来老叔过得并不愉快!此去路途甚远,你我二人左右无事,说来解解闷也成呀!”
“陈年往事啊,想来已有十几年啦,那时候虽比不上豪门大户,但也小有家资,逢年过节吃些好的、用些好的绝无问题,可惜啊!为人出头,得罪县里一个典吏,其伙同办案捕快设下圈套,吾不幸中招入狱,最终散尽家财也没能申冤昭雪,若不是朝廷大赦,想来可能冤死狱中,唉…”
“对方什么人,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事情?您出来后就没申冤吗?”
“狱中那段时间就想明白啦,道义根本不值钱,吾等小老百姓就是人家治下牛马,试问牛马焉能与主人相斗啊!不来找你已是万幸,招惹他们岂能安生?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活着吾已知足,若去申冤不等于找他们麻烦么,何况人家已然高升,碾死自己还不是像碾死蚂蚁一样!”
“唉…!”
“老汉都看开了,公子还叹啥气啊!左右不是个吃人的世界,纵然说的如何冠冕堂皇,也改不了吸血的本质,既然此生注定是翻不了身的牛马,那吾就好好吃草、好好活着,若有机会舍得一身剐,顶他两角也算死而无憾!”
“大叔心中还有气啊!”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俺是个活生生的人呢?但咱得认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