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玉贵妃狠狠将金钗拍在了桌面上,望着镜中上了一半的妆,面色凝重道:“你快回去,以免出了什么变故。”
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棕衣嬷嬷行了一礼后,匆匆出了未央宫。
人还未到,她便听见了从冷宫方向传来的喧闹声,心神一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真正到了地方,看着眼前如此大的阵仗,棕衣嬷嬷突然间就腿软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连陛下都来了!
“若是不能把人救醒,你们统统给她陪葬!”漓王震怒的嗓音一阵阵从里面传出。
众人在惶恐的同时,也在感叹。
看这情形,锦贵妃这一次若是能够熬过来,定能走出这冷宫。
帝王心,海底针。如果没有发生这一档子事,谁又能够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还对这冷宫中的疯娘娘如此重视呢?
殿内,脏乱不堪的床榻之上,正躺着一人,床边是半跪的太医。
“如何?”
见太医收了手,沉不住气的漓王等不得太医禀告,先行问道。
太医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紧绷的脸色有了缓和的迹象,“禀告陛下,贵妃娘娘的伤势已经被稳住了,只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得好好休养……”
身为太医,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这锦贵妃疯了,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要想一个疯子休养生息,还是有些困难的。
闻言,漓王只交代了一声只管用最好的药材,然后转身出了带着潮气的宫殿。
殿外的阳光很大,刺得人眼睛生疼,漓王走到空地之上,弯腰捡了几粒瓜子在手中,在他的左后方和右前方的地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漓王捻起一粒瓜子儿,笑着丢进了口中。
大太监富驿连忙上前,扯着嗓子惊恐道:“陛下,这吃不得……有伤龙体。”
“哦?那你替朕把这些都吃了。”
富驿连忙答是,不经意抬头,发现漓王望着他的眼神冷得吓人,惊得他伸出去的手一抖。
这一抖,错开了漓王倒下来的瓜子粒。
见状,富驿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惨白,连忙跪在地上将漓王脚跟前的瓜子粒捡了起来。
“将地上的捡干净,都吃了!”
今日的漓王不正常,谁都看得出来,怪只怪富驿好死不死撞到了枪口上。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可打入冷宫,更何况只是一个太监?
见到这一幕,那些最开始眼红富驿的人突然间就不眼红了。果真伴君如伴虎,没了小命,就算有了权利地位、荣华富贵又如何?
跪在地上的富驿一粒粒将瓜子往嘴里塞,漓王在旁边看着,他不敢不吃。
站在四周的守卫半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富驿吃得反胃了,漓王才放过了他。
傍晚,锦贵妃被移出冷宫,住进了漓王的上书房,大部分照顾锦贵妃的事情,都是漓王亲力亲为。
漓王将锦贵妃带出冷宫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
深宫之内,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二日一早,有人在冷宫之中发现了棕衣嬷嬷的尸首。
对于锦贵妃遇刺一事,漓王并没有交给哪位朝臣去查,反而动用了自己的隐卫。
事情很快便有了结果,当隐卫将那一根银钗递到漓王跟前时,漓王什么也没说,笑着将银钗收入怀中之后,对隐卫摆了摆手。
漓王进入偏殿的时候,里面的人还睡得很沉,恬静的脸上没有恨意也没有失望。
这张面孔,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久得……他都快记不清了。当初,他们的孩儿若是没有死,这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蓉娘,是我对不起你……”
烛光之下,一代帝王流下了忏悔的泪水,只是……床榻上的人并未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