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不愿意帮绮云,那么今日就算带着他去了凤仪宫,他也未必能在之后一直为绮云保密,也就成了一个潜在的危机。
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绮云,乃至整个凤仪宫的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正是,这位女官觉得我可否能胜任?”张天一的眉头依旧皱着,并没有因为对方知道了自己是院判的儿子而骄傲,也反而隐约有几分抵触之意。
采心这才想起,似乎以他的实力和家世,早已经应该升做太医,可至今却仍是一名小小的医师,而且看这总是守在患坊,似乎没什么差事也没什么出头的机会,似乎,也和他的身份不符。
按理说,张闻既然是院判,那也总归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出人头地的,而太医院的事情也本就由张闻在掌管,可为什么偏偏竟像是将张天一雪藏起来似的,明明可以让他去东山救人立功,却偏要让他守在这没什么大事的患坊?
“本官想劳烦张医师将其他医师都叫来,娘娘说了,要仔细挑选。”采心很快收敛起自己的心思,用几乎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语气说着。
纵然一开始见到张天一的时候她确实失了神,可后来一开始琢磨起正事,便也就恢复了冷静和理智,不敢因为自己一时的私心就将绮云的嘱托抛诸脑后。
即便她真的觉得张天一可以胜任,但也要在了解过其他人后才能做最终的决定,而且,还要与他私谈,大致了解过他认为他可以倾斜向绮云才会真正带他去凤仪宫,因为这个选择一旦做了,便没有后悔补错的机会。
纵然她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可能会让张天一误会,认为自己看不上他,所以才会想要去选别人,但她也只能透露这些情况,也必须这么去做,即便他真的误会了自己对他的看法,也只能在以后找机会来化解了。
她说完之后,只见他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又些许意外,又有些不解,但却也没看出多大的不满来,很快便淡淡的点了点头,说:
“那你直接跟我去药房吧,这会儿都在那儿呢。”
“那就劳烦张医师了。”采心看不透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但眼下也不是顾虑他心情的时候,便也只能先对着他道谢,就如之前所想,若真有什么误会,那便留到日后再来解决吧。
于是二人这便抬脚往药房去,一入内,只见三名医师和五六名药童正在准备药材,一样样包好似乎要有什么急用。
“这是在做什么?”采心下意识疑了一句。
不知为何,虽然她从刚刚开始就在提醒自己,让自己记得自己的身份,要保持端庄和持重,不能让别人看轻了皇后身边的人,可是,一看见张天一她便觉得有些亲切,说话的语气便也不由自主的温和了几分,难以刻意去维持“初见”时的疏离。
那毕竟是去年冬雪来时,陪着她在这患坊中度过了好几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