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一辆富丽堂皇极为宽阔马车缓缓行动了起来,朝着长安城外开去,自马车后面跟着数十骑人马,他们神情肃穆,手中拿着刀剑,俨然是护卫,骏马向前,他们的眼睛不住打量着四周,时刻关注着风吹草动。
车厢之内,身材肥硕的金楼主便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他缓缓拿过一旁的红色木盒,掀开盖子,用那只似白萝卜的手指,慢慢地拿出一份糕点,往金不诺身前一递。那糕点表面虽是平平无奇,内地里都别有一番风味,正是金不诺平素最爱吃的东西。
“临走之前,二娘托我给你带来的。吃吧,她说这是你最爱的点心了。“
金不诺接过那一份糕点,此时没了吃点心的心情。可当他看到这位兄长从木盒之中拿出一盒熟悉的饺子之时,满脸诧异难以遮掩。
金家作为陵州偌大的一个家族,早已是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一般的存在。金父早些年职位不高不低,仅仅在偏僻楼子里混了个管事的差事。他时常在嘴边念叨着是同一句话,家和万事兴。平日只有一大爱好,喜欢包饺子。这一爱好,便是过去了多年未曾改变。哪怕是坐到了副楼主高位,逢年过节也会亲自动手包上几盘饺子,给手底下的人积积福气。
“饺子饺子,常吃常有。盼子平安,求子无忧。”
金不诺出身金家,可谓是含着金钥匙出身,吃惯山珍海珠,也不过分贪图口舌之欲。一向深受父亲喜爱的他,自记事起,年年都能独享一盘,自然不觉这饺子多么惊艳与好吃。
此时再次这盘带有独特标记的饺子,腾腾热气似乎要扑面而来,他又哪能不震惊。
睹物更思人,金不诺再度睁开眼时,已是用双手轻抹泪水,泣不成声道:“哥,我错了。我错了。”
“你们读书的不是常说吗?人非圣贤,孰能无错。爹临走之前说了,你小子就好好跟我待着,不要再给我惹祸。快吃吧。放久了就凉了,不好吃了。”
金不诺终究不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他拿起筷子,扒了两个饺子入口,品尝着熟悉的味道,片刻之后,旋即回过神来:“哥,你为什么骗我?“
他很快就想明白,若是父亲真的被流放,临走之前,还有时间和心思做饺子吗?
金楼主一改之前严肃,嘿嘿一笑,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线,颇有几分奸计得逞的味道:“小弟,我可以没说过父亲他老人家被流放了。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不过我可没骗你,他是真的去并州,不过是散心去了。”
“不过,看在你一片孝心的眼泪份上,这次的事,我也不对你家法伺候了。你这个猪脑袋以后可要多动动,三思后行。不然真到了哪天,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心情经历大落又大起,金不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低着脑袋,似真的反省一般说道:“沈大哥此次拉我来长安,我就知道他是有几分拉拢的心思。不过想着陵州子弟同气连枝,为钱大斗他哥的事,来也就来了。他存了这份心思,也不奇怪。毕竟他日后可是要当楼主的人。”
“就他?还楼主?“金不换终于是哈哈大笑,几乎要笑得前扑后仰,声音响彻整个车厢。“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金不诺本能想要出口反驳,却想起这位大哥如今是实打实的陵州金玉楼的楼主,他心里惦记的沈大哥却只能灰溜溜地回到陵州江陵,几人不知何时再见面,也就彻底断了挣扎的念头。
“小弟,你要真想过把瘾,我这楼主之位让给你,你要不要?”金楼主随意用手捏起一块饺子,放在嘴中,然后邪魅一笑,煞有其事般问道。
金不诺顿时瞪大了眼睛,如看洪水猛兽一般望着这位大哥,然后连连摇头,眸子里满是震惊与惶恐,还带着几分不解:这玩意儿是说让就能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