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东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早上七点半，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酸得厉害。
昨晚从游戏里退出来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没待在房间里——房间让给了糖果超级甜。
萌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搭了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地盖在身上。
林晓东揉了揉后颈，站起来先去房间看了一眼。
糖果还是那个样子。
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安安静静的，跟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叫不醒。
林晓东在床边站了半分钟，转身出了房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冷水拍在脸上，昨晚和大老板对话的内容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天中午之前完成更新。
他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四十。
还有四个多小时。
洗漱完出来，糖果的父母已经起了。
两口子就住在隔壁房间，是萌妹昨天帮忙安排的。
糖果爸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
糖果妈妈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妆没卸干净，眼底下一圈青黑。
估计一夜没睡好。
“林先生，果果她……”糖果妈妈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今天就会有消息。”
林晓东把这句话说得很笃定。
昨晚从火星网络公司回来之后，他就跟糖果父母谈过一次。
当然，偷渡火星公司、跟大老板喝茶聊天这种事没法明说。
他只告诉两位——他找到了办法，需要等游戏更新，最迟明天中午。
糖果爸爸当时没怎么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糖果妈妈哭了一场，擦干眼泪之后反复说着“谢谢”。
现在又是新的一天，两个人的焦虑写满了整张脸。
林晓东能理解。
换成他，自己闺女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叫不醒，谁都扛不住。
“叔叔阿姨，你们先吃点东西。”林晓东朝楼下指了指，“网吧对面有家粥铺，皮蛋瘦肉粥不错，我经常去吃。”
“吃不下……”糖果妈妈摇头。
“必须吃。”林晓东的语气加重了一截，“你们要是倒了，果果醒过来谁照顾她？”
糖果爸爸沉默了两秒，把没点的烟塞回了口袋。
“走吧，听话。”他拉了一下糖果妈妈的手腕，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下了楼。
林晓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长长地吐了口气。
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是不相信大老板，而是“明天中午之前”这五个字的弹性太大了。
万一是中午十二点整才更新呢？
万一更新出了什么岔子呢？
万一……
算了，不想了。
他摇了摇头，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条，三口两口扒完，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房间门口，一边看着糖果，一边等。
八点。
九点。
十点。
萌妹端着一杯热茶过来，林晓东接过去喝了一口。
“你怎么一直坐在这里？”萌妹蹲下来，拿手背试了试糖果的额头温度。
“等更新。”
“更新不是在游戏里等吗？”
“嗯，快了。”
萌妹没再问。她把茶杯放在椅子扶手上，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十点半。
十点四十五。
十一点。
林晓东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小豆芽发来的消息。
“东哥，传奇停服了。系统公告说进行重大版本更新，暂停所有服务器。”
林晓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来了。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网吧大厅，找了台机子坐下。
屏幕上，传奇游戏的登录界面已经变成了维护页面。
白底黑字，就一行话——“服务器维护中，请耐心等待。”
林晓东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
以往每次停服更新，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搞定，最多不超过中午十二点。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准备耗着。
十一点半。
没好。
十二点。
没好。
十二点半。
还是没好。
网吧大厅里的议论声开始多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以前没这么久过吧？”
“是不是出BUG了？”
“会不会今天不开了？”
“不至于吧……”
林晓东没有参与讨论，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越来越快。
一点钟。
一点半。
两点。
小豆芽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东哥，游戏论坛炸了，全球玩家都在骂，说从来没停过这么久的服。”
林晓东回了三个字。
“继续等。”
两点半。
三点。
三点半。
林晓东的耐心快要见底了。
他站起来，在网吧大厅里来回走了两圈，又坐下来，又站起来，又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