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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训练营

施工队是第三天进场的。

江天起了个大早,到砂石厂的时候,工人们正围着图纸抽烟。他把图纸往引擎盖上一铺,蹲下来,拿红笔在上面画了几道。

这儿,砂石路,宽六米,跑圈用。他画一条线,这儿,土坡,高三米,坡面要压实,练飞跳。

江总,一个工人凑过来,飞跳是啥?

就是——江天想了想,车飞起来,再落下来。

车还能飞?

江天说,等修好了,你站边上看着,别站赛道里就行。

工人将信将疑地走了。

任莹莹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看他画完,问:你这赛道,画得跟路书似的。

本来就是。江天说,路书是拿笔画路,赛道是把路画到地上。一个意思。

那你这意思,任莹莹说,还真打算在这儿,教出一支车队?

一支哪儿够。江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也得,教出一帮。

克莱顿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他背着个大包,从机场打车直接杀到砂石厂,下车的时候,灰头土脸的,一看就是一路没歇。

师傅!他老远就喊,中文还是那个调,我来了!我报名!

江天正蹲在赛道边上看工人压土,听见动静,站起来,看见克莱顿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儿,笑了。

你不是在英国吗?

我请了假!克莱顿说,听说师傅办训练营,我第一个报名!机票我自己买的,住宿费我自理,伙食费——

伙食费管够。江天打断他,来都来了,先干活。

克莱顿把包往地上一扔:干啥活?

跟我压土。江天把一把铁锹扔给他,赛道修好之前,你也是工人。

克莱顿握着铁锹,愣了三秒,然后一声,撸起袖子就干。

老王从旁边过,看着克莱顿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在那儿吭哧吭哧压土,笑得直摇头:这外国人,还真不怕吃苦。

他怕什么苦。江天说,他当年在肯尼亚,能跟狮子抢路跑。

李力是开着他那辆旧皮卡来的。

车斗里装着两套旧悬挂、一箱工具,还有一块他自己焊的调车架。他下了车,绕着砂石厂走了一圈,回来只说了一句话:

场地行。改造,我来。

江天把钥匙递给他:车间在那边,仓库里的旧车,你随便拆。

李力接过钥匙,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学员的车,谁修?

你修。

李力说,那得加钱。

力哥,江天笑了,咱俩这交情,你还跟我提钱?

交情归交情。李力头也不回,账归账。皮埃尔教的。

老王在旁边听见,乐了:你看,学坏了。

江天也笑,朝车间方向喊:加!双倍!

车间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算是答应了。

训练营的第一课,是在砂石路的毛坯上上的。

车是李力连夜从仓库里翻出来的一辆旧赛车,换了悬挂,调了刹车,洗得干干净净,停在场地中央,像一头刚睡醒的老虎。

克莱顿站在车边,搓着手,跃跃欲试:师傅,我能开一圈不?

江天说,我坐你边上。

克莱顿钻进驾驶座,点火,引擎轰鸣起来。他舔了舔嘴唇,挂挡,起步——车蹿了出去,在毛坯的砂石路上扬起一阵土。

江天坐在副驾,一句话没说,眼睛盯着他的手脚。

第一圈,克莱顿开得挺快,过弯的时候,方向盘打得很急,车尾甩得厉害,他一把反打,又拉回来了。

第二圈,还是那个节奏。

江天开口了:

克莱顿靠边停下,有点紧张:师傅,咋了?

你过弯,打方向太急。江天说,车尾甩出去,你才反打——那是救,不是开。

那我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