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骨弹开的咔嗒声混着雨声格外清晰,伞面被风吹得微微变形,却倔强地挡住倾泻的雨幕。
母女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慌乱与释然,这一刻,她们默契地选择逃离这场令人面红耳赤的闹剧。
楚天娇莫名想起多年前误入尼伯龙根的场景,当时她没能和女儿一起逃出去,这次肯定能离开。
正当两人一脚踩在窗沿上,潮湿的风裹挟着暴雨灌进办公室,将楚天娇的发丝吹得凌乱贴在脸颊。
楚子涵握着的雨伞伞骨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在她们即将纵身跃出的刹那,身后那扇紧闭的门突然发出一声“咔嗒”的轻响。
“你们要干什么?”路明非的声音裹挟着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推门而入的动作太过用力,金属门把重重撞在墙壁上,惊得窗外屋檐下避雨的雨燕扑棱棱飞散。
楚天娇悬在半空的脚猛地绷紧,楚子涵握着伞柄的手指瞬间攥出青白。
两人默契地选择充耳不闻,连对视都没有,同时将重心前倾,打算借着暴雨声的掩护离开。
“我看着苏茜,给你们单独聊天的时间,你们不会想丢下我吧?”路明非的语调陡然下沉,带着几分委屈。
苏茜软绵绵地靠在他肩头,臻首垂在身前,随着路明非的跨步上前,无意识地摇头晃脑。
“砰!”的闷响中,楚子涵和楚天娇轻轻落地,鞋底蹭过地板,没有溅起水花——她们就没跳出窗外,又落回了屋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底读出无奈,随后缓缓转身,肩并着肩站定,一副共同进退的模样。
楚天娇直视路明非,微微扬起下颌,展露出作为校长的沉稳威仪。
楚子涵则眼神微闪,指尖摩挲着伞柄,心底泛起一丝愧疚。
她认为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和楚天娇,她却私下给苏茜坐膝盖。
“这才对嘛。”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他肩头的苏茜无意识地唤了一声,纤细的手指抓了下,早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睛都睁不开。
好在苏茜不是平胸,能撑起来,不至于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路明非盯着眼前两人,随即又收敛起来,表现出人畜无害的少年感。
但行为上却是无所顾忌,路明非反手按了下苏茜的双腿。
少女发出阵阵悲鸣,尾音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猫般破碎,惊得窗外的雨势都仿佛停滞了半拍。
“明非,对不起。”“子涵,对不起。”两道道歉声同时响起,第一句话都是下意识先为对方着想。
楚子涵垂眸望向地面,路明非则用空闲的手轻轻蹭了蹭鼻尖,显得心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
路明非微微颔首,眼睛里泛起笑意,示意楚子涵先说,他肩头的苏茜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
少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站姿,却又引得苏茜发出一声微弱的求救声。
楚子涵的视线死死钉在苏茜指尖上,那里还......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雨水滋润大地的气息冲进办公室,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泡得发胀。
“放心,苏茜睡着了,现在是肌肉记忆。”路明非忽然凑近,呼吸喷在楚子涵耳畔。
他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想着早点来找你们就全力以赴了,苏茜完全不是对手。”
楚子涵赶忙转移视线,不去看苏茜,再看她也要不对了,“明非没错,是我影响你们了。”
“我们都说了,要一起生活,虽然是悄悄的,但该有的,我都能接受。”楚子涵的声音轻得像被雨打湿的羽毛,
“包括一起吗?”路明非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往前半步,几乎要贴上楚子涵的鼻尖。
他早已忘了刚刚楚子涵刚刚的道歉,逗了逗苏茜而已,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新的念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些新的......”
“新什么新!”楚天娇的指尖精准地抵住路明非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少年探过来的身子硬生生顶开。
她杏眼圆睁,凌厉如出鞘的剑,眼底翻涌着愠怒的涟漪,“想都不要想。”
“子涵已经很迁就你了。”她缓缓放下手,却将双臂抱在胸前,“你还想得寸进尺?”
窗外的闪电照亮她眼底的复杂情绪,既有警惕,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那是对少年提议的悸动。
“我就是想,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路明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模样乖巧。
“这样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不开心了。”他刻意放软语调,尾音带着若有若无的撒娇意味。
“少来。”楚天娇别开脸,不愿直视少年似乎在闪闪发亮的眸子。
潮湿的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两人在雨中奔跑时的暧昧气息,此刻却化作滚烫的烙铁,灼得她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