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303寝室的纱帘,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投下斑驳光影。
昂悦肉乎乎的小手攥着床栏,藕节似的小腿蹬得像小马达,粉扑扑的脸蛋涨得通红,嘴里“咿咿呀呀”的抗议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夏弥俯身站在婴儿床前,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手里皱巴巴的尿布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听话,校长。”她尽量放软声音,指尖蹭过昂悦圆滚滚的肚皮,试图用挠痒痒转移注意力。
换做以往,昂悦小腿踢累了,也就认命般的放弃挣扎,让夏弥套上尿布。
可这次,她挣扎得很是坚决,像被点燃的小炮仗,弓起身子,带着奶香味的口水“噗”地喷在她手背上,接着铆足了劲翻滚,差点把整个婴儿床掀翻。
“老实点!”夏弥的柳眉倒竖,手忙脚乱扶住倾斜的床栏,婴儿床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顾不上擦手背上的口水,一把按住昂悦乱蹬的右腿。
尿布刚碰到软嫩的皮肤,“啊!”昂悦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听着像是在哭,身体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右腿使劲扭着。
“你...”夏弥只得得松开手,免得昂悦把腿扭断。
昂悦趁机翻身爬起,小手拿起尿布甩出婴儿床,胖脚丫踩在床垫上,靠在婴儿床撑开的床帘下,一脸戒备之色。
“路明非!”夏弥眼眶一脸恼怒,扯着嗓子大喊。
她自从接手照顾变成婴儿的昂悦,每天换尿布、喂奶、哄睡,自问对这个曾经想要杀死自己的屠龙者,照顾得尽心尽力,却没有得到一点感恩。
寝室里响起急促的奔跑声,路明非撞开浴室门冲了过来,身下只一条内裤。
“你管管!”夏弥指着昂悦,鼻头通红,“这小白眼狼,我不养了!”
她踢开脚边的尿布,“我天天给她擦屁股换尿布,她倒好,拿我当仇人!”
路明非慌忙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衬衫胡乱套上,三步并作两步将夏弥圈进怀里,“多养养就熟了。”
“就当是为了以后养我们的孩子,提前积累经验。”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着安抚,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气息。
转身时他刻意板起脸,食指轻点昂悦肉乎乎的鼻尖,“夏弥昨晚玩到一半都起来给你冲奶粉了,作为教书育人的校长,得懂感恩。”
婴儿床里的昂悦先是瞪圆了葡萄似的眼睛,随后瘪了瘪嘴,咿咿呀呀的抗议声弱成了委屈的嘟囔,肉团似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摇着。
“咿呀~”昂悦抬高声调,挥舞着莲藕般的手臂指向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圆脸蛋涨得通红。
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睛,精神力如蛛丝般探出,在触碰到婴孩意识的瞬间恍然,那些杂乱的情绪里,反复跳动着“不要尿布”“校董会议”的念头。
他嘴角勾起无奈的弧度,将昂悦稳稳抱起,小家伙软乎乎的身子立刻贴过来,在他颈窝蹭了蹭。
他朝夏弥扬了扬下巴,解释道,“校长今天要去见校董,尿布暂时先别穿了。”
夏弥噗嗤笑出声,指尖捏了捏昂悦泛红的脸颊,“我们的小校长才这么点大,穿尿布不丢人。”
昂悦这次没有挥舞小拳头抗议夏弥的亲昵举动,而是安静下来,小耳朵尖泛起可疑的红晕,别过脸时露出一截肉嘟嘟的后颈,活像只炸毛后又害羞的小猫。
晨光透过纱帘洒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片刻后,路明非穿戴整齐,抱着昂悦带上酒德麻衣,一起朝着校长办公室赶去。
昂悦重生为婴儿的消息,像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混血种世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仅是生命形态的逆转,更是对龙族永生禁忌权柄的无声叩问。
当衰老与死亡的枷锁在一个混血种身上悄然崩解,几乎所有嗅到风声的混血种都红了眼,昂悦都能重获新生,那她们为何不能?
而且以昂悦前任卡塞尔学院校长和前任屠龙领袖的身份,关注她的人并不少。
世界各地的混血种家族蠢蠢欲动,那些蛰伏在欧洲古堡、美洲庄园的家族,纷纷将目光投向卡塞尔学院。
猎人网论坛上,关于“婴儿校长”的血液和身体组织的悬赏帖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开价千万美元,只为换取接触昂悦的机会。
也就秘党和路明非的威慑力够强,镇得住那些觊觎永生的野心家,不然卡塞尔学院早就遭受企图掠走昂悦的混血种袭击了。
来自内部的压力也让路明非头疼,秘党长老会的联名信雪片般飞来,羊皮纸上的烫金印章密密麻麻,每个字都在催促召开特别会议。
他们打着“研讨学术”的旗号,实则想将昂悦置于长老会的监管之下。
路明非不得不数次以领袖令谕强行压制,那些白发苍苍的长老,眼中闪烁的欲望丝毫不亚于外部的野心家。
校董会更是打着“会见新任校长”的旗号齐聚卡塞尔,加图索家还带上了专业的基因研究团队,连随行的秘书都持有顶尖生物学博士学位。
路明非明知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连秘党长老会站在了校董们身后,支持她们对昂悦进行研究,却未以强硬姿态阻拦。
永生的诱惑很大,他需要立威。
校董会撞了上来,就用她们震慑秘党内部。
至于外部,楚天娇已经安排执行部追查猎人网上的悬赏了。
阳光洒在校长办公楼二楼的长廊上,路明非抱着昂悦缓缓走向尽头的办公室,酒德麻衣跟在他身后。
雕花木门吱呀开启的瞬间,路明非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长臂一挥便将怀中的昂悦抛向酒德麻衣。
婴儿发出奶声奶气的惊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酒德麻衣稳稳接住。
不等楚天娇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路明非已经大步跨到她身前,带着灼热体温的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楚天娇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办公桌上,蓝墨水在文件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突然点燃的火焰,耳尖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你这是干什么!”她慌乱地挣扎着,双手抵在路明非胸口,却不敢太过用力,生怕真的推开这个朝思暮想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