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她走吧。”路明芷贴在他耳畔吹气,温热的气息混着湖水的腥味,“再关下去,麻衣会疯的。”
“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吧,想要麻衣去替你办事。”路明非猛地收紧五指,引得路明芷吃痛地轻呼。
她露出无辜的眼神,“没有,我只是担心麻衣而已。”
“那位每年在学院花费巨额金钱,却从不参加校董会履行权力的校董是妹妹吧。”
路明非摩挲着路明芷肩窝的凹陷处,揉捏的动作却突然轻柔起来,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猫。
远处帆船上传来夏弥养不熟的咒骂声,伴随着昂悦不满的“咿呀”声。
两天前那个对学院巨额转账的匿名账户拥有者,此刻正躺在帆船船尾的躺椅上玩手机。
苏恩曦用的是校园网,汇款时被诺玛发现了。
“是我,怎么了?”路明芷歪着头,瞳孔泛起涟漪,指尖绕着路明非衬衫上的纽扣打转,故意装出困惑的语气。
“以后有事让执行部去办,别让麻衣去了。”路明非的声音低,感受着路明芷细腻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指使执行部办事是校董的权力。”
湖水突然翻涌,倒映在水面的帆船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这是路明芷情绪波动的征兆。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狡黠取代,“你总得为麻衣考虑,一直关着她,她真的会疯的。”
“暑假麻衣呆在我身边时也挺开心的,她只是没有事做无聊而已,别用她打感情牌。”路明非捏住路明芷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我比你更清楚,酒德麻衣需要的不是危险的任务,而是...”他的拇指擦过她微张的唇瓣,“被需要的感觉。”
“那也不能一直让麻衣无聊啊。”路明芷的声音带上了撒娇的尾音,双腿在水中不安分地搅动,激起细碎的浪花。
她故意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路明非身上,感受着他紧绷肌肉下汹涌的力量。
“天娇阿姨升任校长,执行部特聘教授空了出来,刚好让麻衣担任。”路明非随口说道,“这也能方便麻衣指挥执行部完成你的任务。”
“麻衣不适合,她没有在卡塞尔学院呆过,肯定会犯错,有损哥哥的领袖权威。”路明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我可是在为哥哥着想呢~”她尾音拖得像撒娇的猫咪。
路明非垂眸看着怀中少女,突然轻笑出声。
他屈指弹了弹路明芷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惊得她睫毛猛地颤动,“那就让麻衣当校董,两天后的校董会也让她露脸。”
他故意停顿,指尖划过少女泛红的耳尖,“犯错了,刚好能帮我打击校董会的权威。”
湖面的水突然变得粘稠如血,路明芷张了张嘴,最终泄愤似的咬住路明非的喉结。
“我和哥哥商量,只是不想强行带走麻衣和管账丫鬟。”她含糊不清地说,舌尖舔过伤口,血清的灼热感顺着神经炸开。
“唉!”路明非仰起头,任由冰凉的湖水漫过肩膀,发丝漂浮在水面,“是啊,我现在重伤在身,妹妹想干什么,完全不用和我商量。”
“直接操控我的身体办就是了,反正我也拦不住。”
“就算校长变成婴儿了,我也还是你们随意摆布的屠龙工具。”他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海底浮上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空洞。
路明芷的牙齿深深陷进,却发现路明非只是怔怔望着天空,喉结滚动着吐出破碎的叹息,一声又一声,震得湖面的波纹久久不散。
“好了,好了。”路明芷终于松开牙齿,舌尖轻轻舔过,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
她的声音带着懊恼,尾音却不自觉地发软,“听哥哥的,再让麻衣她俩留在你身边一段时间。”
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倒映着她有些挫败的表情,准备打感情牌的她,最后却落败于路明非的感情牌。
路明非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湖面上空回荡,路明芷的体温透过紧贴的身躯传来。
她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肩窝,发丝扫过他下巴,“下次不许这样说了,昂悦是把我和哥哥都当作了屠龙工具。”
湛蓝的湖水开始泛起裂纹,如同镜面被无形的力量击碎。
路明芷的身影随着波纹扭曲、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虚空中。
路明非感到脚下的地面重新变得坚实,熟悉的大理石纹路从水雾中浮现。
他这才恢复了对现实的感知,自己的手已经紧紧攥住了某人的手腕,那是沉默不语的楚子涵。
少女的黑发垂落如瀑,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身上的气压低得可怕,指尖冰凉得如同结了霜,却没有挣脱离去。
楚子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刺破皮肤。
她盯着脚下光影的交界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像受惊的蝴蝶收拢翅膀。
那些曾在心底反复排练的、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的心理活动,此刻都化作酸涩的硬块,卡在心头进退两难。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辗转难眠的夜里,强迫自己去理解路明非拯救妈妈时的付出,去体谅楚天娇眼中压抑的渴望。
她告诉自己,爱是包容,是妥协,是在裂缝中生长出的新枝。
紊乱的呼吸、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刻意压低的压抑喘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暧昧气息,如同淬了毒的藤蔓,将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预期撕扯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