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在摩天轮检票口,柳淼淼、苏茜、夏弥三女再次围在楚子涵身边,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柳淼淼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这次我一定要和楚子涵一趟,我都好久没和她好好待着了。”
苏茜皱着眉头反驳道,“明明是我先提出来的,我才应该和楚子涵一起坐摩天轮。”
夏弥则笑嘻嘻地在一旁煽风点火,“师姐肯定想和我一起啦,你们就别争了。”
三女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
楚子涵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只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提高音量,盖过三女的争吵声,“时间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苏茜、柳淼淼和夏弥,最后落在夏弥身上,神色变得格外认真,“我需要一个安静且私密的空间,对夏弥进行入学辅导。”
说罢,她转而盯着苏茜,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顺便我会向夏弥介绍狮心会,邀请她加入,你带着柳淼淼坐下一个吊舱”
苏茜听到这话,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她心里清楚,楚子涵身为狮心会会长,向新生介绍狮心会并吸纳成员本就是职责所在。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夏弥加入狮心会这事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原因。
在内心的纠结与挣扎中,她回想起自己身为狮心会副会长的责任,尽管满心的不情愿,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柳淼淼在一旁听到她们的对话,原本就嘟着的嘴此刻更是高高撅起,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她心里明白,自己作为混进来的异类,是在场唯一不是混血种的少女,在这种涉及混血种的讨论中,她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只能默默接受安排。
楚子涵见苏茜点头,便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夏弥。
此时夏弥正眉飞色舞地准备继续她那不知所谓的炫耀发言,楚子涵也不啰嗦,伸手使劲拽了一下她的手臂,直接中断了她的话。
然后半拉半拽地带着夏弥朝着摩天轮的吊舱走去。
夏弥被楚子涵突如其来的拉拽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不满地瞪了楚子涵一眼,但看到楚子涵不容置疑的眼神,也只好乖乖跟着走。
苏茜看着楚子涵和夏弥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柳淼淼,带着她走向下一个吊舱。
两人走进吊舱后,苏茜顺手关上了舱门。
随着摩天轮缓缓转动,吊舱也逐渐升高,将游乐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但苏茜和柳淼淼却无心欣赏美丽的风景,心思全在楚子涵和夏弥身上。
苏茜靠在吊舱的椅背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子涵对夏弥的种种特别关照,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愈发强烈。
她暗自想着,夏弥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楚子涵如此上心?
而柳淼淼则坐在一旁,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嘴里小声嘟囔着,“早知道就不来游乐园了,还不如去和明非参加拍卖会。”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苏茜抱怨。
但苏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柳淼淼的话。
另一边,楚子涵带着夏弥走进吊舱后,也关上了舱门。
夏弥一屁股坐在吊舱内的座位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师姐,你这么着急拉我进来,是要给我传授什么独家秘籍吗?”
楚子涵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在她对面坐下,面色冷峻,神色凝重地说道,“夏弥,接下来是入学培训时间,你给我认真听好。”
“师兄我们在坐摩天轮唉。”夏弥一点自觉都没有,身体一歪靠在楚子涵身侧,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似乎完全没把楚子涵口中的入学培训当回事。
“我知道,我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进行入学培训。”楚子涵轻轻点头,语气坚定。
不过在夏弥的靠近下,语气不自觉地渐渐软了下来,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影响。
“你就不能开窍吗?”夏弥见楚子涵依旧只专注于入学培训,不禁生闷气一般,肩膀发力撞了一下楚子涵,那股子娇嗔愈发明显。
“你是带着娇滴滴的师妹坐摩天轮唉!”她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楚子涵,似乎想要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别样的情绪。
“有什么问题吗?”楚子涵微微皱眉,一脸茫然,在她的认知里,坐摩天轮和入学培训并无冲突,实在不觉得夏弥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约会的三大圣地,电影院、水族馆和摩天轮。”夏弥一边数着手指,一边耐心地解释着,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在摩天轮上表白就会成功的哦。”她特意加重了“表白”两个字的语气,试图让楚子涵明白自己话中的深意。
楚子涵像是没听到夏弥的暗示一般,微微愣神,思绪瞬间飘远,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想起在仕兰中学时,曾邀请了仕兰中学啦啦队队长一起看了场电影。
那时,因为啦啦队队长带着啦啦队为自己和外校篮球队的比赛热情应援,出于感激,她便有了这次邀约。
可那场电影看完之后,她和啦啦队队长之间就再无交集,仿佛两条短暂交汇的平行线,又各自回归了原本的轨迹。
还有一次,楚子涵要做关于海洋动物的课外论文,为了获取更多资料和灵感,便邀请了仕兰中学舞蹈团团长,一起参观了水族馆。
但参观结束后,两人也渐渐断了联系。
如今回想起来,印象中只剩下一个穿短裙梳高马尾的姑娘看自己时的幽怨眼神,可到底为何会有那样的眼神,楚子涵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楚子涵眉心越皱越深,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
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不只是邀请了这一个人看电影和参观水族馆,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来着?好像是路明非?可在仕兰中学时,她和路明非的关系并不亲近,记忆中两人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可为何又会有这样模糊的印象呢?
她的脑海中像是一团乱麻,各种回忆片段相互交织,让她一时理不清头绪,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而此时,摩天轮还在缓缓上升,将两人带向高空,周围的世界渐渐变得安静,只有夏弥略显急切的呼吸声和楚子涵紊乱的思绪相互交织。
“哼!”夏弥满心不悦,重重地冷哼一声,不再亲昵地贴在楚子涵身上。
她气鼓鼓地挪动着身体,像是在赌气一般,径直靠到了吊舱的另一侧窗边。
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却丝毫未能平息她心中的那股闷气。
“摩天轮这么浪漫的地方,师兄真要说些讨厌的话题吗?”她娇声质问,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嗔怪。
此刻的她,不满的架势就像是只要楚子涵的言语稍有差池,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打开吊舱门跳下去。
“入学培训算讨厌的话题吗?”楚子涵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在她看来,入学培训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关乎夏弥能否更好地融入学院,可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夏弥会如此抵触。
“我只知道,在摩天轮腾空的十分钟,再是木楞的人,都能把同行的女孩子感动到哭。”夏弥闷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
她微微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脑海中幻想着那些浪漫的场景,心中越发觉得楚子涵不解风情。
“明非是会把人弄哭,但不是感动。”楚子涵下意识地说道,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路明非身上。
“你总是什么时候都要提路明非,他不就多了一根吗?我也可以施展言灵控制肉体长出来的。”夏弥一听楚子涵又提到了路明非,瞬间就炸了。
她声音陡然提高,明显是生气,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眼神中闪烁着怒火。
说时迟那时快,她将纤细的手对着楚子涵张开。
刹那间,奇异而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她手上的血肉开始诡异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地生长、变形。
不过眨眼间,原本正常的手掌竟多出了一根手指,新生的手指还微微颤抖着。
“你不觉得很变态吗?”楚子涵嘴角微微抽搐,抽着嘴角说道。
尽管蠕动的血肉几乎都快杵到她脸上了,可她依旧没有避开,只是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这种诡异现象的生理厌恶,又有对夏弥行为的无奈。
“比你昨晚好。”夏弥见楚子涵不躲,诡异的血肉在她眼前晃悠半天也没引起预想中的反应,顿时自觉无趣,收回手掌。
她掌心的血肉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弭,眨眼间就恢复了原本纤细白皙的模样。
“你昨晚就在旁边,背对着看书,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她开始细数着楚子涵的行为,语气里满是不爽。
声音就像机关枪似的,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完事后,还帮着清洗身体,我存的血清,都被你吸完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楚子涵则是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看那架势,活脱脱一副知道错误要认真悔改的样子。
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扭动,似乎在心里默默反思着自己的过错。
夏弥双手抱胸,小巧的胸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气鼓鼓地说道,“你还我孩子的...还我孩子。”
“孩子?”楚子涵抬起头,低垂的眼眸瞬间睁大,表情满是迷茫,眼神就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她的眉毛微微皱起,完全不明白夏弥口中的“孩子”从何而来。
她坐直身子,双手摊开,“需要有龙王一般的身体,才能让胚胎承受明非的遗传物质。”
“万一呢?”夏弥不依不饶,执着劲儿上来了,眼神紧紧盯着楚子涵。
“没有万一,除非运用炼金和现代技术,采取体外孕育胚胎的方式。”楚子涵再次强调道,这次她的语气更加笃定。
“这是明非说的。”她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加上一个权威的注脚。
在她的记忆里,菲格珥、苏茜还有陈墨瞳,当初都因为不想这么早要孩子,想要采取措施,而路明非又不想削弱所谓的体验感,便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里满是不甘,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就是要这么做,你能拿我怎样。
“......”楚子涵没话说了,事实确实如此,路明非的血清对于混血种而言,就相当于极为珍贵的补药。
留着慢慢吸收,舒适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楚子涵无奈地叹了口气,满心的无奈与困惑让她的肩膀微微下垂,脑袋也跟着低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和夏弥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怎么也无法真正理解对方的想法。
夏弥似乎是真的生气到了极点,原本就因为楚子涵不解风情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觉得对方无可救药。
她双眼圆睁,怒视着眼前的窗户扶手,突然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扶手狠狠一拍。
“砰!”的一声巨响在狭小的吊舱内回荡开来,声音仿佛是她心中怒火的宣泄。
楚子涵的身体微微一颤,两人随后再次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摩天轮依旧缓缓转动,单调的嘎吱声在这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仿佛在为两人之间的僵持而叹息。
吊舱缓缓升至最高处,楚子涵像是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突然开窍了一般,缓缓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夏弥,轻声道。“夏弥,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总......”
她的话还未说完,“刺啦!”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传来,那是金属和塑料被强行撕裂开的巨大声响,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
还不等夏弥和楚子涵有所行动,钢铁支撑架断裂,她们所在的吊舱猛地失去了支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坠落下去,两人的身体瞬间失重。
“砰!”又是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响,楚子涵和夏弥所在的吊舱与下方的吊舱重重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冲击力使得夏弥整个人左摇右晃,像个断线的木偶一般,重重地跌坐在吊舱内冰冷的金属板上。
楚子涵反应迅速,尽管自己也被撞得头晕目眩,但还是赶紧上前,伸出双手想要扶起夏弥。
下一刻,楚子涵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叫不好。
她清楚地记得,下面的吊舱里坐着苏茜和柳淼淼。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她顾不得还坐在地上的夏弥,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两只纤细的手在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白皙的皮肤下青筋暴起,指甲迅速变长、变尖,化为了锋利的龙爪,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她挥动着龙爪,对着吊舱底部的金属板狠狠抓去,金属与龙爪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
在楚子涵的奋力撕扯下,金属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心急如焚地看向下方,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猛地一揪。
只见苏茜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在柳淼淼身上,脑袋上正顶着一块从上方砸下来的金属架。
金属架深深地嵌入了她的头皮,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汩汩流下,染红了她的发丝和衣服。
苏茜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昏迷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紧急,她甚至连施展言灵剑御操控金属的时间都没有,虽及时护住了柳淼淼,但自己也被砸晕过去。
柳淼淼被吓得瑟瑟发抖,身体抖个不停,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她的嘴唇颤抖着,嘴里只不停的呼唤着,“爸妈、明非、楚子涵救我之类的话。”
她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格外无助和凄凉。
“嘎吱!”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再次突兀响起,仿佛是死神临近的脚步声,在这一片混乱与惊恐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子涵根本来不及细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救苏茜和柳淼淼出去。
她手中的龙爪再次挥动,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地朝着已经被撕开一部分的金属板缺口抓去。
每一次挥动,都迸射出无数火星,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音不绝于耳。
随着她的奋力动作,缺口在一点点扩大,速度却依旧让她觉得太慢太慢。
终于,缺口扩大到足以让她进入的程度。
楚子涵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便跳入了下方的吊舱之中,稳稳地落在了满是鲜血与混乱的地面上,与苏茜、柳淼淼汇合在了一起。
她蹲下身子,快速查看苏茜的伤势,金属架嵌入得并不深,只停留在骨骼外,但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染红了周围一大片地面。
楚子涵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自责,若不是自己刚才在和夏弥纠结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或许能更早发现危险,苏茜也不会伤得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