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在场的人,没人有二心。”嘉靖淡淡道。
陆柄听到嘉靖皇帝如此评价自己,赶忙磕了个头。
“奴才叩谢皇上不杀之恩!”
“既然是上天的意思,朕又怎么能违逆上天了,都起来吧!”嘉靖长舒一口气说道。
“谢皇上。”众人齐声道。
“太上道祖有言‘治大国者,如烹小鲜’。有些事你们做不了主,朕也做不了主,但上天能够做主,今日的事,是上天的意思,都走吧,朕乏了。”
“臣等告退。”
徐阶和张冶前后脚离开了玉熙宫,陆柄也退了出去。
只有陈洪一人留下了。
嘉靖看着低着头,眼珠子直转悠的陈洪问道:“你觉得是裕王的话回的怎么样?”
陈洪怔了一下:“皇上要是觉得裕王爷回的不好,奴才这就去通知裕王,让裕王爷明白回话。”
嘉靖突然吼道:“朕现在让你明白回话!!!”
“是,奴才这就回皇上的话。”陈洪猛地双腿一弯,双膝重重的砸在地上。
“奴才到裕王府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徐阁老,皇上的两副字,徐阁老也看了,是徐阁老猜出了皇上的圣意,然后让裕王爷这样回皇上的话。”
陈洪说完,便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些话,你之前怎么不向朕呈奏,还说什么裕王爷会奏请东南停战,让朕杀了严庆。”
“嗯?”
“你干脆说朕的儿子也通倭好了!”
嘉靖气喘着粗气,嘴角的胡子都飘了起来。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奴才绝不敢有这个心思啊!主子。”陈洪趴在地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什么心思?你见朕让麦福去了一趟永陵,就以为司礼监要改朝换代了?朕还没死了,回话!!!”嘉靖大声怒骂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奴婢急功近利,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陈洪说着,便开始磕头,一个头比一个头磕的快,一个头比一个头磕的响。
“不要做戏了!”
“太祖爷有一句话叫‘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陆柄撞坏了玉熙宫的门槛儿,朕知道他是无心之过,所以朕不和他计较,你现在要是磕坏了朕玉熙宫的地砖,朕便不得不认为你是有意为之了。”
嘉靖此话一出,陈洪一个头磕下去,距离地面仅只有半寸之距,便猛然停住了,迟疑了一刹,陈洪挺起身子,便举起手来,赏自己的脸一巴掌,眼睛时不时偷看一眼嘉靖皇帝。
“好了,滚回司礼监去。”嘉靖吐出几个字来。
“是,谢主子,奴才这就滚,这就滚。”陈洪连滚带爬的溜出了玉熙宫。
陈洪心里明白,这一次,自己得罪了不少人,陆柄自然是要记恨他了,夏言看清了他是个卑劣之徒,而裕王爷那边更是看出了他是个道貌岸然的猥琐小人,但皇上没杀他,也没让他离开司礼监,这意味他还有机会。
出了司礼监的大门,陈洪咬着牙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