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江面炸裂开来,一注水龙直冲天际,消失在云端,霎时间风雨大作,水花四溅,浇得台上众人从头湿到了脚。
一众乡绅父老跪倒在地,柴进一马当先匍匐在祭祀台之前,高声喊道:“河神显灵!来年风调雨顺,人寿年丰!”
先前散去的合江百姓,不知又都从哪里冒了出来,齐齐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许愿祷告,愿河神保佑他们平安康健。
这雨只下了一刻钟便停了下来,江面恢复了平静,三江汇处水流虽然湍急了些,但再也没有水涡出现。
四下的百姓欢呼庆贺起来,仿佛根本不记得这里才刚刚死去了一十六人。
柴进被众人搀起身来,迈着方步踱到郑煦面前,“老朽身体虚弱,就先回家休养了,改日大人得了闲,可以到府上一叙。大人在这里的时间还长着呢,咱们慢慢聊。”
说完哈哈大笑,带着一众乡绅大摇大摆的离去。
郑煦紧咬下唇,咬牙切齿的说道:“蔡大……”
蔡大心里明白这位小爷要说什么,急忙堵住了他的嘴,“大郎,不可啊!你今日为了争一口气,杀了这老匹夫,明日就会被人告到京中,到时候圣上降罪下来,您这官还怎么当呢?!”
郑煦将头上戴着的纱帽摘下,甩在地上,“连个人都救不下来,当这劳什子的官还有什么意思!不如除了这个恶棍,也算是为了这些枉死的人报仇雪恨!”
“话不能这么说,您宰了他,还有别人出来主事,保不准比他还要混,您总不能把这里三万于户都宰了吧?”蔡大苦口婆的劝道,“您是个明白人,这是被激的上了头了,咱还是先回衙门修整一番,再做打算,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郑煦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少不更事,火气方刚,突遇此巨变,怒气难消,才放了狠话。
“唉,走吧,回县衙,带上那两个小的。”郑煦叹了口气,吩咐人带上那双幸存的兄妹。
小姑娘哭哭滴滴,抽泣不止,她哥哥倒是一脸木然,瞧着三江汇聚处一动不动。
“怎么了?”郑煦见这对兄妹没有跟上,又折返了回来。
当哥哥的看了看郑煦,怪里怪气的说道:“大人何必要泼醒我们呢,无知无觉的死去不是挺好么,如今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郑煦闻言火气上涌,一个嘴巴将男孩扇倒在地,吓得小姑娘呆若木鸡。
郑煦一把?住男孩的头发,将他按在祭祀台边上,“你给我好好看看!好好看看下面都有什么!你爹娘为了你们能活下去,豁出了性命,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你要是觉得活着没意思,我就送你下去,九泉之下你们也能有个照应!”
说着他将男孩半边身子推出了祭祀台,吓得他手足乱挥,拼命挣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郑煦这才将男孩拉了回来,仍在地上,“要死要活随你,我们走!”
一众人跟着郑煦起轿往县衙而去,兄妹两个见状,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跟着郑煦回到了合江县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