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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1章 深渊入口

那意念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等候已久的执着,与一抹化不开的孤寂,好像一位长者独坐空庭,等了一个又一个春秋。

他旋即压下翻涌的道力,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静。

他没有急于动身,只静立片刻,让魂中那股近乡的激荡,慢慢平复。这一路走来,他心性早磨得如铁似钢,纵面对再大风浪也难起涟漪,唯独脚下这片漆黑,一次次牵动他道心。

他知道,这并非软弱,只因因果太重、牵绊太深。他需先将心神,沉到极处,方能应对渊底未知。

赤蛟就在旁,静静等候着,并不出声相催,他懂他的。

“既来之,则安之。”孟舟缓缓开口:“这里的轮回之力,与朕同出一源,它伤不了我,你跟紧我,莫要落单。”

说着,他重瞳开阖、通天轮回眼运转,一道混沌光自眸底射出,落向那片漆黑。眼前翻涌的轮回墨海,顿时分开一线,那看不透的绝对漆黑之中,一条模模糊糊、向下延伸的路径轮廓,在他眼底浮现出来。

路径两旁时空裂缝密布、乱流横生,却并非完全无章,只要循着某种轨迹,便能一路向下。

那路径时隐时现,好像一条沉在墨海底的古道,路上残留气息,竟与他所修轮回大道一般无二。似乎这路从一开始,便是为同源之人留下。

他心头有所悟,这并非天然生就的裂口。这裂口乃当年那位存在陨落时,以最后大道,在绝地之中,留下的一线生机。

他又取出天子大印托在掌心,那大印悬起,垂落万千轮回光幕,如同一口倒扣的幽钟,将他与赤蛟统统护在其下。光幕之上轮回纹路流转,外头翻涌而来的狂暴之力,一挨近便被同源光幕层层化开、引偏,再难伤他分毫。

赤蛟一看,心头大定,他也不落人后。当下运转功行,赤色道韵流转周身,小心翼翼跟在孟舟身侧。

孟舟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向眼前那条通向漆黑深处的路径,再没有迟疑,抬脚迈了出去。

一步落下,那绝对漆黑如同流水般涌来,瞬间将二人身影整个吞没,身后那片星域的微光也随之消散。似乎他们从此,便与外界隔断、再无归路。

耳边再无星河流转之声,眼前只有化不开的浓黑,脚下那条古道,却在光幕照映下渐渐清晰。它一寸寸向前铺展,似乎知道有人归来,主动为他让出道来。

赤蛟回望,只见来时入口,早被翻涌墨海重新掩去。他心头微凛,随即又镇定下来,跟着孟舟,他心中并无畏惧。

漆黑之中,只余天子大印垂落的轮回光明明灭灭,照着脚下一寸向下延伸的路。

那光并不炽盛,却坚韧得很,在这无边无际的漆黑里,如同一盏亘古不肯熄灭的灯火,静静照亮了归人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