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冥朝掀起动乱,被诸天顶尖势力联手镇压、落得覆灭下场,他这一世也必定陨落。
孟舟当年曾亲到冥朝遗迹,见过冥皇留在石桌之上的刻字,那字迹之重,直视者心神受创、七窍流血。那时他尚只当那是一位神秘古皇,如今方知,那便是第四世的自己。
冥朝表面被诸天镇压,其覆灭深处,又何尝没有那黑手推波助澜的影子。
长河之畔,第五道身影清冷如明月,正是孟舟已重走一遍的第五世,太阴圣皇。上古末期,他一剑横压一世、三绝加身,却因不肯同流,遭数位不朽围杀、月华染血。
他最终以神棺自封天渊、沉睡至今,生死未明。
前五世身影,竟有四世倒在同一只无形大手之下,一世世前赴后继、未曾止步。
而便在太阴圣皇之后,轮回长河并未停歇,后面几道身影虽与那黑手再无直接干系,却也各有其沉重过往。
第六世,截天教圣子,昊儿。
那是上古年间隐秘势力截天教的圣子,修截天经,那法门直指成道,截天教更与补天教隐隐有牵连。他最终只留下一具圣王遗骸、长眠于天渊禁地,孟舟当年,正是自那遗骸之中,得到了第一枚轮回印记。
第七世,山海大狱之主。
他于阿修罗界建立那疆域辽阔的山海大狱,关押着无数只在传说中流传的山海异兽,又将自身轮回印记,留在大狱下方海渊之眼,待后世去取。
第八世,天命大帝。
那是孟舟记忆之中,最近的一世前尘。他于人间界六欲魔界大举入侵、三尊伪天命大帝压境之世临危破境,五方鬼帝为给他争取一线破境时间,纷纷死战、齐齐陨落,人间界天道更主动让出天心,他方得以晋升天命大帝。那一世他宁死也要保全地府与这方世界,最终留下印记,身殒之后,连身躯都化作一方天地。
这后几世,或为圣子、或为狱主、或为大帝,他们未再如前五世般,直撞那跨纪元的黑手。可那护地府、守众生的执念,却一世未曾放下,他们只以各自方式,将道统、印记沉沉留下,等着今世来取、来续。
一世世轮转、前赴后继,那护众生、立轮回的道,如薪火般自神话一路传下,终在这一世,落到了孟舟自己身上。
孟舟立于记忆长河之畔,将那前尘诸世一一望尽,眸光深邃如幽暗星海,一世世宿命尽在眼前。他忽然懂了,自己肩上所担的,究竟有多重。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那一条路,他一个人走了一世又一世,纵身死无数回,心中那一点微光却始终未曾熄灭。
孟舟深吸一口气,只觉胸中一股沉甸甸、却滚烫的意,在胸中翻涌,前尘不负、今世不惧。纵前路大敌环伺、劫火焚天,他也自当必要一往无前。
而眼下,他渡劫第三步道行虽向教主圆满逼近,却尚差最后一线。那天渊禁地深处,神棺尘封、太阴圣皇生死未明,又牵着他一段未了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