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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5章 教主后期

核心大殿之中,孟舟盘坐于帝座之前,将第二世封存的道行与记忆尽数融会,周身气息随之一点点拔升。

神朝大道与他的轮回大道,如两条本就同源的江河,在神魂深处缓缓交汇。那一道横亘在前的渡劫第三步门槛,在他感知中越来越清晰,只差最后一线,便可顺势推开。

孟舟不再迟疑,心神沉入己身大道,顺势向那第三步叩关。

渡劫之境本就一步一灾,他这一叩关,殿宇虚空骤然一暗,第三道灾劫已然降临。

这一灾,主风。

只见殿中凭空刮起一道道灰蒙蒙的劫风,那风非比寻常,不蚀肉身,专斩元神与道念。它吹在神魂之上,如万千天刀,要将一身道基生生吹散。

渡劫九步,一步一灾、一步强过一步,这第三道劫风,比他渡第一步时所遇凶险何止数倍。风分九重,一重叠着一重,前一重刚被挡住,后一重便已呼啸而至。到得后来,整座大殿的虚空都被灰蒙蒙的风刃割得支离破碎。寻常教主走到这一步,稍有不慎,便是元神溃散、道基尽毁的下场。

孟舟神色不动,轮回大道运转,周身垂落昏黄光幕,将那劫风尽数挡在身外。与此同时,随着第二世神朝大道融入,他心头明悟顿生,指尖掐动,一座大阵在身后缓缓铺开。

刹那之间,殿宇之中异象陡生。

似乎有一座鼎盛到极点的神朝,自他身后拔地而起,神都巍峨,诸神林立。一道道源自众生的愿力与气运,如百川归海,自神朝治下亿万生灵之间汇聚而来,尽数凝于他一身。他立于神朝中央,恰似那位受万族朝拜、统御诸天的神朝之主,众生之势加于己身。那斩元神的劫风吹在这股恢弘愿力之上,竟如清风拂面,再难撼动分毫。

这便是第二世留下的不朽神朝大阵。

此阵以神朝治下众生的愿力、香火、气运为引,可将一方天地、亿万生灵之势尽数汇聚于一身,以众生之大势镇压强敌。当年第二世正是凭此阵,才有底气以一己神朝,硬撼那几位不朽存在。

记忆深处,第二世留下了布阵心得。此阵以神都为中枢,以治下一处处星域为节点,节点相连,便如一张笼罩神朝的大网。网中每一缕众生愿力,皆是大阵之力。施阵者须有容纳众生的胸襟,愿力方能为其所用,若心存私念、强取豪夺,愿力反噬亦是非同小可。孟舟看罢心头自有推演,地府重临之后,阴阳两界、亿万亡魂与轮回众生,又何尝不能依此理布成一座统御阴阳的地府大阵。其势恐怕还在神朝大阵之上。

孟舟借着大阵,将第三道劫风一层层消磨炼化。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灰蒙蒙的劫风终是彻底散去。

神魂深处,那道桎梏应声而开。

渡劫第三步,成了。

一股比先前浑厚数分的道行,自他周身缓缓散开。他只觉己身大道愈发圆融深沉,轮回牵引、太阴安宁、神朝统御,三门道韵交织一处,再无半分滞涩。整个人与天地众生之间,似乎都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牵连。

他内视己身,第三步一成,肉身在前两世本源淬炼下愈发晶莹近道,元神凝成实质,与道果相抱、再不可分。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神朝废墟之外那片界海之中,一缕缕游荡的残魂、一个个挣扎的生灵,其生死悲欢皆如在心。抬手之间便可引其入道、予其安宁,这便是道行渐深之后,与天地众生生出的感应。

孟舟缓缓睁眼,眸光深邃如星海。

除了不朽神朝大阵,第二世记忆中另一桩神朝遁法,也在此时被他彻底炼化。

这遁法以神朝气运、宫阙神碑遮掩天机、挪移虚空,最擅绝境脱身、极速远遁。他此前在沉渊血池,便曾凭此遁法自血神魔君手底冲出古矿,此刻得完整传承,遁速更上一层。纵是再遇不朽,也多了几分周旋退走的底气。

记忆之中,这遁法催动到极致,身后便会浮现重重神朝宫阙、盘龙神碑,又有万神朝贺之景遮天蔽日。它将施术者的气机与去向尽数掩去,天机看不真切,因果难以锁定。敌人往往只觉眼前宫阙一沉、诸神垂目,再定神时,人已远在重重星域之外。

渡劫第三步,再加神朝大阵与神朝遁法,孟舟这一身战力较先前再度暴涨,已然一步步向着渡劫境更高深处的教主圆满之境,大步迈进。

青羽与疯道人立在殿中,将孟舟突破时那万神朝贺、众生愿力加于一身的异象尽数看在眼中。

青羽青色竖瞳微微波动,她半步不朽,如何看不出孟舟道行又深了一截。那气息愈发内敛,却也愈发让她看之不透,她心中暗叹这等进境,简直骇人听闻。

“恭喜孟道友,再进一步。”疯道人抚须而笑,神色振奋。孟舟越强,他们对抗禁区的底气便越足。

疯道人又道,自灵台至今不过年余,孟舟便从渡劫第一步走到了第三步,这等速度,便是翻遍诸古典籍也找不出第二人。青羽亦道,神朝大阵、太阴轮回,再加上这等进境,待他真正走到渡劫圆满,那几位禁区存在怕是再难如现在这般高枕无忧。

孟舟微微颔首,将气息缓缓收敛。

便在第二世记忆尽数消化的刹那,他神魂深处的轮回之力,毫无征兆地生出一阵新的牵引,意识被引向记忆更深处,一片浩大孤清、如亘古明月高悬的所在。

那里封存着的,是第五世太阴圣皇完整的一生。

此前他只得太阴部分月华与零星记忆,而此刻第二世记忆融会、轮回大道再无滞涩,那股牵引便要引着他,真正走进那位上古无敌者尘封的过往。

他闭上双眼,不再他顾,循着那股熟悉而孤清的牵引,将一身意识缓缓沉入那片高悬诸天、亘古不移的月光之中。

接下来,便该是太阴圣皇完整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