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合十，六字真言一字一字吐出，一个无形光罩，瞬间覆盖整座古相国寺。
李敬耳内呢喃诵经声消失，即将覆盖整个面门的枯黄发丝迅速脱落，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那些密密麻麻的指甲状凸起也跟着消失不见。
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可是浑身覆盖妖纹李敬确定，这绝不是幻觉。
他手心上还有没完全消散的枯黄发丝！
不远处的小鬼也在瑟瑟发抖，李敬双眼被发丝覆盖之前，也看到它在发生异变。
如今它也一脸惊悚的，望着手心残留的指甲状碎片。
最重要的是，十年来未曾有过半分作用的元神，在刚才五感全被剥夺的时刻，护住了他的神识，保证自己最后的清醒。
让他得以清晰的感应到大和尚刚才的变化。
他发出佛门六字真言之时。
眉心那如同海碗一般的花钿，一定吞噬了某些奇怪的东西！
“刚、刚才那是什么？！”
李敬睁大双目看着恢复如常的和尚，胸腔急速起伏着。
“我们称之为‘神的呢喃’！”
元寂神情肃穆，缓缓道来：“方外之人，往往更信神佛……曾经虔诚的我们，以为这是神佛的回应，没想到却是神佛的诅咒！”
“连算尽一切的安乐先生也未能真正知晓，那究竟是什么。”
“他跨越时空与众多曾经感应过‘神之呢喃’的我们交流……并告知我们，他寻到一名未曾被命运定制未来的少年！”
“或许那名少年有着改写命运，开创新时代，乃至最终屠神的可能！”
神的呢喃、跨越时空的交流、改写命运……屠神！
好沉重……
真真切切感受过那种疯狂。
一向自诩接受能力不错的李敬，也懵逼了。
“我能做得到吗？”
他手心不自觉的摩擦着“杀生”剑柄，借助这冰冷的触感，让近乎沸腾的情绪快速恢复平静。
等到逐渐冷静下，李敬眼神闪过慌乱，数种想法在脑海内疯狂争执。
“他是神棍，和邵雍一样的神棍，这一切就算不是幻觉也难免暗藏阴谋！”
“离开这里，离开这前世身是玄奘的胖大和尚，离开这古怪的古相国寺。”
“你是域外天魔，你是邪道人，是出了这里几乎无敌的邪道人。”
“在外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去理会这些都死了几百年的家伙们。”
“命运？新时代？屠神？关你屁事！”
然而还有另一种声音，一种发自心底的不甘也在嘲讽着他。
“你这也叫邪道人？改名叫怂道人得了！”
“还好意思叫挥向强者的刀？我呸！”
“不愧是你，哪怕掌握了力量，终究还是臣服在更强的力量面前，做回怂包。”
“你以前不是觉得不公平的吗？给你机会……你又不中用了？”
“果然穿越前的你，就他妈的是真实的你！狗屎都不如的你！”
李敬捂着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离开究竟是怂？还是随心所欲，不受约束。
到底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刀还能不能指向强者？
“阿弥陀佛！”
佛号在李敬脑海炸响，让他从自我怀疑中暂时清醒过来。
元寂的声音娓娓道来：
“十多岁的年纪就要你承担这些，思考这些……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无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