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总,你有事吗?”
“哼哼,颜总!!可我怎么看你都不像,倒像是儿戏。”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完,萧羚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踏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正纳闷,接到柳总的电话,让她马上到他的办公室。
在柳总办公室,他跟她传达了两件事,一是,萧羚已经向公司递交辞呈二是,经公司领导集体讨论通过,由她接替萧羚的职务。
从柳总的办公室出来,颜妤觉得自己像是浮在半空中,既不真实,也不踏实。
到了中午,她的任命书就张贴出来了。她突然之间从平地窜起,想不惹人议论也难。
颜妤分辨不出自己以什么样的心态看待这次升职加薪。好像不是喜悦,也不是不安,而是有点纠结。她找不出自己能够坐上萧羚位置的理由,甚至她认为,这种直升飞机似的升迁,不过是他对她的一种另类补偿方式。
杜晓薇见颜妤精神状态不佳,就问:“升得这么快还不高兴,难道你听到传言了?”
颜妤一脸茫然,“什么传言?”
“有人嫉妒吧,说你肯定上过老板的床,所以才升迁这么快。”
她听了哑口无言。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群众的智慧也是不容小觑的,一点蛛丝马迹也能猜个不离十。
看到颜妤此时的表情,杜晓薇狐疑地问:“难道传言是真的?”
颜妤打起精神回道:“何止是上过老板的床,我和他还同居了呢。”
杜晓薇噗嗤笑出声,“你要做美梦就偷偷做吧,何必把它说出来。同居!亏你想得出,真那样了,你家老公饶得了你,还不要闹翻天了。啧啧,你是不是乐疯了,瞎七搭八的话都说得出口,万一被老板听到,有你好看,说不定立马把你打发走。”
颜妤搓搓自己麻木的脸,苦笑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对这事,我不想做任何解释,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说话间,综合办的人过来,请颜妤和她一起到财务总监办公室看看。
萧羚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听她们说什么东西要更新,什么东西要添置,脸上不由得流露出讥讽的笑容。
等综合办的人走后,萧羚用嘲讽的语气地对颜妤说:“不要以为坐上这个位置,弄得像模像样就是财务总监了,像与是之间,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颜妤的情绪没有受到这些话影响。她不卑不亢回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将你的话谨记在心。”
萧羚站起身,走到颜妤面前,气势凌人地说:“我一直想知道,你背靠的那棵大树到底是谁?”颜妤默然以对,眼神淡然地看着萧羚。
萧羚停顿一会,凌厉的眼神直视颜妤的眼睛说:“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不过,挺意外的,真想不到是他!”
颜妤仍不接话,继续沉默着。
萧羚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继续自言自语:“刘总一向精明强干,用人从不感情用事,这次破格提拔你,真令人大跌眼镜。你不会不知道,今年公司的销售一直不振,资金链处于紧绷状态,外面有很多传言,说我们公司要破产了,就连一些业内研究机构的资深分析师也担心,公司能否走出困境。以我对刘总的了解,他肯定会力挽狂澜。所以,近期公司会有不少动作,可能要进行密集的股权转让,股权投资及相关合作,在这种非常时期,刘总不用熟手用生手,真不知他是破罐子破摔,还是鬼迷心窍了。”
颜妤听到这番话,顿觉心虚不已。
下午,她以新任财务总监的身份参与集团公司中层以上干部会议。
坐在一堆昔日领导中间,说实话,她一时很难适应。特别是她走进会议室后,别人都称呼她:“颜总。”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她有种错觉,好像他们叫的是其他人,与她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刘总在会议开始前一分钟到达会场。他们分开快两个月了,这么近距离遇见他,她感到既激动又有些忐忑。
他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在主位上落座后,环视会场一周,然后问助手小陈:“人都到齐了吗?”
小陈赶紧应道:“都到了。”
在这次会议上,人力总监再次宣读颜妤的任命书,等他宣读完毕,颜妤站起身向在座的各位领导致意,“感谢公司领导对我工作能力的肯定,今后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各位领导对我的信任。”
她说完这番话,在一片掌声中落座。
等掌声停歇,刘总不带任何感彩说了一句:“财务部是集团公司最重视的部门,希望大家今后支持颜总的工作。”
接下来,会议的主要议程便是商讨降价策略。刘总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现在降价卖房才是公司的生存之道,我们要以价搏量,通过快速销售存量房来进行资金回笼,尽快归还银行贷款,降低公司的负债率。”
经讨论,他们决定优先考虑三种类型的房产予以降价促销:一是前期没有老业主的新开楼盘二是毛利率较高的滞销楼盘三是区域内已形成降价氛围的被动楼盘。
有了这几个大方向,他们把集团公司旗下五十余个楼盘,一个挨一个过筛子,从中挑选出三分之一的存量房进行降价促销。
会议持续的时间相当长,就连他们的晚饭都是从饭店订的快餐,直接送到会议室。而且,除饭菜外,饭店还配送了浓咖啡。
颜妤一看到浓咖啡就知道这个会议不会马上结束,果不其然,会议开到深夜十一点才宣布散会。
颜妤回办公室拿上手袋,本想立即打的回家。可她想起萧羚说的话,就改主意了。
她坐在椅子上琢磨,什么时候才能找个恰当的时机跟刘总说,她坐财务总监的位置不合适,让他赶紧撤了她,另请高明。
她正想得入神,手机响了。
她赶紧接听电话。
“喂,颜总,我是司机小李,我现在楼下等你,你什么时候下来?”
她觉得奇怪,“小李,你不用送刘总吗?”
“刘总还有事要做,不会这么早回去。”
她看看窗外,这个时辰还算早么?再过一会,就要到明日了。
“谢谢你了,小陈。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她挂断这通电话后,立即拨打刘总的手机。
电话一通,她马上说:“我想和你谈谈。”
几秒钟后,她听见他说:“我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她走进他的办公室,看见他正伏案写东西,对她的到来,他仿若不觉。
她自管自在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了一会,见他仍在奋笔疾书,她不愿浪费时间,就想着做点什么。
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包东西,冲调好后给他端过去。
“你先吃点东西再写吧。最近你的胃怎么样,还好吧。”
他抬头凝视她,看得她很不自在才接过她手中的杯子说:“我一直在想,对你那种自说自话的行径,我用什么办法惩罚你才好……想了多种方法,都觉不妥。现在就当你端茶认错吧。我饶了你了。”
颜妤听了心里不服,提高声线说:“什么嘛!我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领情,还要想法惩罚我。”
他的语气非常强硬,质问道:“你要我领什么情!薄情,还是寡义?这样的情,我真不需要。说句心里话,当我看到你留的字条,想到你那么决绝地离开我,我真想恶狠狠地惩罚你一顿,让你永远记住这次教训才好。”
她闻言叹息一声,“我在你身边有什么用,什么都帮不了你,比不得许嘉妮,她可以给你带来很多好处。”
他轻笑一声,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这只是裙带关系,你说,以利结合的夫妻关系,能靠得住吗?说不定哪天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了。你和大军呀,都想得太简单了,近乎天真。”
她一心为他打算,结果被他定性为简单天真,她无语了,低着头闷闷不乐地玩他桌子上的笔。
“你说有事跟我谈,是什么事?”
“我做不了财务总监,你快把我撤了吧。”
“为什么?”
“我太简单,太天真,恐怕我胜任不了这个职务。”
“知道自己的弱势,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有意识地改正。至于能不能胜任,没做怎么知道呢。我这里有几本有关投融资方面的书,你拿去看,然后在实践中慢慢积累经验就行了。”
“我现在才学这些知识,肯定来不及。”
“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公司还能支撑多久?”
“只要我愿意,卖掉手中几个项目,就会有足够的腾挪空间,因此,你不用太担心。知道吗!”
“你为什么不去请那些有经验的人?与我相比,他们对你更有帮助。”
“对我来说,他们全是陌生人,我不了解他们,不知道他们对我,对公司的忠诚度有多高。我们现在谈的都是上亿,甚至几十亿的项目,一旦被谁出卖,泄了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我认为你很适合这个职位。你曾说,你不能帮我,现在,我就希望你能帮帮我。”
听了他的话,她追问:“萧羚业务娴熟,为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你对她有足够的了解。你为什么要放萧羚走,你可以挽留她的。”
“我不信任她才把她逼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