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时的自己,却又是多么希望,这丝光亮有一天,能被自己全然打开。只是,让她未曾料到的是,这光亮的背后,竟然是不为人知的乌云。这回克劳德的事,林梦桐并未敢于多向阿宽深言,甚至,方才阿宽提及到要再去嘉利达洋行,打听克劳德的消息时,林梦桐心里也是不太放心的。
事已至此,她不想再让阿宽知道的是。克劳德的背后或许和卢新宇有着更多的牵扯
到了次日,庞师傅自是准备好了就早早就去了杭州临行前他也来了铺子里向林梦桐辞行庞师傅是个不太擅长言词的人,这次他和林梦桐说话之际,口气里却有着三分惭愧虽说克劳德的事,他是从头至尾一无所知,不过这些个机器他也是经手调试过,怎么就当时没有细心觉察出不对劲呢现在麻烦已经产生了,他多说无益
阿宽却是全然把责任,都揽在他一人之上,只是庞师傅心下却格外过意不去了,他虽未多说什么,却在今天临行前,对林梦桐说了,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格外小心地察看机器,即便这些个机器根本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价格上,他心底里也是有数的。林梦桐却只是格外信任他,非但没有半句责难,反倒说了些感激的话,一切都是以接下来香粉厂的正式开工为重。
而阿宽,却是不消半日就格外显得匆忙得从嘉利达那边过来了。他到了林梦桐办公间,脸上却还是格外沉重些的表情。连一旁的秀凤都看得分明,便小心地给他沏好热茶后,就默默得掩门下去了。
只是林梦桐现在反倒不太慌乱,她只是心中尚存的疑问反倒不是克劳德的身份,而是他真正的目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却是,克劳德他们,甚至包括可能也夹杂其中的卢新宇。他们费了这些心力,难道真的只为这七百个大洋?不会的。林梦桐想,如果当真一切如何如琼经历的那些,他们的计划远不止此,更不会轻易就此收手。那这背后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明天就是卢新宇告假的最后一天了,他说过,无论那边的事有多么麻烦,他会赶回来的,林梦桐现在,就算怀疑到他背后那些未知的一切,也还是相信他这句话的。那些个背后的真相,她无论如何,也要当面听他亲口说出。
她自认为现在的自己,却不是那种如何如琼般脆弱的年轻女子,这世上的事也断不可能如书上那般非黑即白的。有光的地方,定然是有阴影的,何况,自己身处的也不是什么太平盛世,而是这风雨飘摇的民国初年了。
想到这些,林梦桐反倒镇定起来,“阿宽哥,你在嘉利达那边,都有知道什么新的消息了?”
“梦桐,我们一开始的推测是对的。今天我去嘉利达时,我想找那些伙计们却是无用的,得到的什么个消息都太片面了。我干脆就直接去拜访了他们的老板。好在我们羞花堂和他们家多少还有生意上来往,洋行那位老板也就开门见山地对我说了他知道的那些个实情了。”阿宽说到这,却是语气缓慢了下来。他也看得出来,面前的林梦桐,其实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淡定几分。
“他们怎么说?克劳德究竟和他们做过多少回生意?来头又如何呢?”林梦桐表面却还平静,问得也算从容。她心底却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这嘉利达到底是卢新宇之前做过事的地方,会不会说出什么和他相关的事呢?